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聂宏烨从意乱情迷中回神,恼羞成怒道:“我!”
沈沉蕖垂眸,长睫如细蕊,遮覆住眼底情绪。
他道:“还不走?我坐得这么高,一点都不隐蔽,你真想被人说小叔子和嫂子悖逆人伦吗?”
聂宏烨眉头缓缓皱起。
忽然伸手摸了摸他小腿,问道:“怎么忽然出冷汗了?哪儿不舒服?”
越感受,便越觉出问题——掌下体温明显高于平日。
分明只是轻轻碰触,但骨痛在须臾之间暴涨。
沈沉蕖浑身骨骼简直像被重锤猛力连击,碎裂般的剧疼瞬间迸。
他纵然抿紧唇,却仍旧溢出一声轻哼,脸色也刷地一白。
聂宏烨立即松开手,急声道:“捏疼你了?”
怎么会有这样玻璃似的人?
他晓得自己粗鲁,每次触碰都极力收着力道,刚才这几下简直只是虚虚贴着。
却又每次都把人弄疼!
沈沉蕖将视线投在几米开外的树梢上。
这园中花木蓊郁,生机盎然,哪怕这样的角落里,都有大片三角梅簇拥盛放。
而稍远处的淇奥河中,也星星点点散着落花,湿润香气染了满河。
寻不到一丁点曾经有人在其中挣扎至绝望的痕迹。
十八岁的女孩子,恋人在打算另娶他人时,要求她婚后继续做情人。
她是个温和胆怯的人,却十分坚定勇敢地拒绝了他。
而后她决心离开,在雨夜走出高大的宅院门。
她不曾了解与恋人联姻那个家族的危急程度。
——只有聂家注资,那个家族才能起死回生,而她是这根救命稻草上唯一的不安定因素。
然后她被推入河中,边呼救边挣动时,她看见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脸。
那张脸上并非没有不忍,但还是眼睁睁望着她在湍急的水中渐渐沉没。
而在女人身后不远处,则是她曾经的恋人。
女人在转身时失声惊叫,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想到自己计划败露、功亏一篑,面色灰败。
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向死亡,没有分毫施以援手的意图。
但她并没有死去。
在两个人默契地并肩离去后,有一个人救了她,一个心地善良、与她年岁相仿的男人。
九十年代,医疗技术远不如现在。
她又命悬一线,从脱离危险,到意识完全清醒,用了大半年。
当然了,刑侦技术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