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
沈沉蕖似觉荒谬,道,“既然你外祖家当时不顺,你母亲为此都急于嫁人,怎么还会送五百万给陌生人?”
聂宏烈一愣。
“这是你父亲的过往,”
沈沉蕖缓缓闭眼,问,“那你母亲呢,聂太太除了你父亲之外,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吗?”
聂宏烈又被问住,道:“……或许有吧,我对别人的感情哪有什么兴趣,之所以知道我父亲这段往事,是因为家里议论得又多又频繁,填鸭似的,耳朵又关不上,只能被迫听。”
帘外不知何时雨声潺潺。
沈沉蕖望着来来去去的众多佣人,道:“你父亲也放任他们议论,不在意聂太太听见?”
聂董事长作为族长,即便不能完全堵住悠悠之口,也至少能约束一二。
但听聂宏烈的形容,他非但不加制止,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全然不顾聂太太时时听见这些会作何感想。
聂宏烈扯了扯嘴角,道:“世上的夫妻多的是貌合神离,何况我父母仓促结婚,或许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基础,谁也不爱谁……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父亲婚后也没有保持忠诚,又是给初恋供奉海灯,又是时不时往他们当年约会的后山跑,所以家里这些风言风语,只是他做下的荒唐事中之一而已,就算没有,他的态度还是很明确。”
沈沉蕖垂了眼,唇瓣翕动两下,陡然咳嗽出声。
“铛——”
墙角的古董西洋钟转到整点,钟摆摇动,机括出雄浑的撞击声。
一下一下规律而沉重,渐渐与沈沉蕖的咳嗽同频。
他耳膜都跟着咚咚作响,咳得越来越剧烈,控制不住地急促呼吸,咽喉几乎尝到血腥气。
聂宏烈眉头紧锁。
手指拨开他湿透的额,另一手拍着他冰凉的脊骨安抚,道:“呛风了?慢点,深呼吸……馡馡,深呼吸……”
他扯过毯子裹紧沈沉蕖,又敞开一指宽让沈沉蕖松气,道:“冷不冷?”
沈沉蕖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过呼吸带来濒死的错觉,他整个人冷得打战,像有人朝骨缝里撒了把雪。
聂宏烈咨询过医生。
过呼吸的成因多种多样——哮喘等身体疾病、剧烈运动、情绪心理因素……
那沈沉蕖呢,是身体不好,还是作为艺术家、心理容易负荷压力,还是……
还是,因为莫靖严?
“沈小姐,大少……”
窗下传来怯生生的声音,厨房的学徒小姑娘道:“晚饭做好了。”
聂宏烈将人搂紧,回道:“知道了。”
聂太太在餐厅落座,瞧见聂宏烈进来,问道:“沉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