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指尖沾染了夜雨湿湿的凉意,幽幽的雪薄荷香变得更为冷冽。
聂兆戎一呼吸便沁入肺腑。
他心头仿若被极细的针尖扎了下,痒意难以遏制地蔓延开来。
只是打在聂兆戎脸上的触感,除了柔腻的肌肤,还有坚硬冰冷的一痕。
这些时日,聂兆戎注意到沈沉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时有时无,但腕骨钉和食指上这素圈却从不离手。
骨钉还是装饰意味偏多,但戒指却令人不得不多想。
婚戒沈沉蕖尚且不在意,这素圈大概率也非聂宏烈所赠。
那这会是他自己定的,还是什么人送他的?
倘若是亲人,尚可理解。
可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凌驾于聂宏烈之上,作为丈夫,聂宏烈不介意吗?
思绪转过无数可能,聂兆戎抿紧刀锋似的唇。
这么冷淡疏离、目空一切的人,难不成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初恋之类的?
假如有,那这个人又为什么未能与沈沉蕖一路走下去?
聂兆戎空长沈沉蕖十岁,可对于他的过去,聂兆戎从未参与、一无所知。
有其他人陪他长大。
伴随他从袖珍懵懂长到窈窕娉婷,在他生命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影响着他的一言一行。
三十五岁的人了,早已波澜不惊,此时却被酸涩与愤怒裹挟,跟那些毛头小子似的冲动盘问道:“这戒指是谁送你的吗?”
他的眼神和气息都太过于灼热,沈沉蕖蹙了蹙眉,答案半真半假:“前男友。”
聂兆戎紧盯着那三个字,情绪益失控,连连问道:“什么时候谈的,谈了多久就送戒指,他什么年纪,知道送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沈沉蕖一个也未解答,又简短答复他:“意外去世了。”
聂兆戎真正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的确,沈沉蕖没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已经开启新的感情。
可对方是沈沉蕖尚未分手即死别的恋人,看上去比丈夫聂宏烈在他心里还要重要!
那个人死的时候,沈沉蕖是什么反应?
会伤心难过吗,有多伤心难过,有没有因此生病?
会一身缟素、抱一束白花,在那个人遗体和墓碑前哭吗?
手上戴着那个人送的戒指,那其他地方呢?不会钱包里还放着那个人的遗像吧?
那个人凭什么让沈沉蕖记挂至今,在心里一直给那个人保留重要位置?
聂宏烈又是怎么让沈沉蕖在忘不了死人的情形下嫁给他?
这中间沈沉蕖还有过别人吗?有没有人在他伤心时乘虚而入?
沈沉蕖那双眼睛,总是雾气濛濛,少见欢愉,倒像隐含着惆怅和郁悒。
难道也和那个死人有关?
聂兆戎稍稍偏头,视线定定落在沈沉蕖指腹。
只是抽了他一巴掌,便泛起嫣红,久久不散——打人的倒比被打的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