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聂兆戎倒是让那张唇,那齿列,那舌尖,那湿红水色……越深刻清晰地烙印在记忆中。
夜夜出现于梦境,搅得他心头一片纷繁杂乱。
聂兆戎视线从沈沉蕖嘴唇上移开,身体也保持着礼貌社交距离,道:“你和弘华寺这僧人认识?你以前来过东琴市?”
沈沉蕖要撑伞,单手打字并不方便。
好在聂兆戎的问题只需要回答是与否,于是他敷衍地一摇头之后便打算绕过聂兆戎,然而左手忽然一空。
聂兆戎接过了他的伞,罩在他头顶,自己则整个身子杵在雨中。
也亏得头顶还有阔叶树,不会将他淋成落汤狗。
伞面陡然升高,沈沉蕖的上半身便展露无疑。
一身墨色的装扮,越衬得脸颊、脖颈、双手泛着雪光,每一寸都沁着雪薄荷的香气。
聂兆戎总见他身着浅色衣裳,譬如那白玉洛神,清冷飘渺,仿佛随时会化作云雾。
却不料他穿黑色时丝毫不显沉闷,反倒像午夜昙花般惑人。
如同表面贞洁、内里浪荡的修女。
如同吃人精魄的艳鬼。
如同……刚死了老公的寡妇。
聂兆戎西装胸前袋里的羊脂玉坠,毫无因由地起烫来,灼得他心口一阵火热鼓噪。
聂兆戎盯着沈沉蕖的脸,目光猝然一滞。
沈沉蕖的锁骨凹陷处,细瘦的骨骼投下淡影,耳后亦然,被丝遮盖得七七八八。
阴影在黑夜中格外隐蔽,一时就难以察觉其上的异常痕迹。
但一旦觉就再难忽略。
——那两处极薄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印散落着,刺眼之极。
而且现在,沈沉蕖身上的气味格外香。
并非浓度的简单增加,而是被人囚锢在情谷欠中,完全浸透、彻底盛放后的熟香。
第44章封建世家(6)
进山门时,沈沉蕖身上的香气还没有如此靡艳。
那不过半日,谁将沈沉蕖灌溉成了这样?
沈沉蕖的丈夫,聂宏烈,跟他一样,一直都在劳动,没有作案时间。
难不成真是那个僧人。
沈沉蕖没注意他内心的翻江倒海,解放了双手,沈沉蕖打字的度也加倍。
“听闻明觉师父佛法高深,我心中有惑,来请师父解惑而已,九叔如此草木皆兵,倒让我很意外。”
聂家延续百年,也遇到过大大小小的危机,可仍旧有惊无险,至今树大根深。
聂兆戎更不是一惊一乍、胆小怕事的脾性。
难道只要一个不注意,整个聂家就会成为沈沉蕖指间的棋子、爪下的毛线团,他可以任意操纵、搓圆踩扁,不费吹灰之力吗?
可是,打从沈沉蕖踏进聂家,聂兆戎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身上。
越是注意,越现他是如此年轻、单薄、病弱。
同龄人许多还在学校读书,他又为什么病骨支离、心事重重?
聂兆戎骤然向他走近一步,道:“如果过去聂家有负于你,你告诉我,但凡是聂家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让聂家推脱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