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沉蕖将证据交与警方,媒体闻风而动,消息光蔓延至四面八方。
沈沉蕖也不避讳,点头道:“在侦查中了。”
他抿了口茶,目光在对面夫妇之间盘桓一圈,思索道:“两位,在秦家工作过多久?”
陈伯赶忙道:“我是两年,她久一些,大概两年半。”
不算短,沈沉蕖便继续问道:“那在你们看来,秦作舟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面两人好似一时语塞,缄默多时,何姨才为难道:“秦老先生还在世时,我们就来了秦家,当年秦家还不在登东大道这里,元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部,每年回家探亲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那时他才十八丨九岁,年轻,脾气也就比较急一些。”
话说得委婉,沈沉蕖往茶里加糖的动作顿了顿。
他也没点破,转而道:“秦家给出的薪水算很丰厚,当时两位没有久留的打算吗?”
陈伯讪讪一笑,道:“不是不想,但我和她都是被元辞掉的。”
“我是在花圃里摔了一跤,压坏了一棵黑松,她是清扫时碰碎了一只古董花瓶……元都了很大的火,都是非常昂贵的东西,没让我们赔得倾家荡产已经很好了。”
黑松盆景价格可逾百万千万,古董花瓶则更无上限。
有所损坏时,怒冲冠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
沈沉蕖目光落在窗外院中。
工人已然到达,正将一棵棵植株连着土球一起挖出,准备装车后移至三号院。
他瞳中倒映着各色花影,高低错落,交织成绚丽斑斓的、如梦似幻的一张网。
恍惚间似乎连他的双目都浸透了花香,身体也随之融化,融进密密匝匝的花海中去。
他梦呓般重复道:“……了很大的火?”
对面两人连连点头,仿若心有余悸,道:“几乎是暴跳如雷。”
沈沉蕖唇角勾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水波一般倏忽即逝。
——他只记得秦作舟把家里的古董全送了博物馆,理由是要在家里定期组织室内枪战实训,而这些古董只会碍手碍脚。
“我知道了,有劳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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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开庭当日,秦作舟才从那种活死人的诡异状态中苏醒。
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宣判……执行死刑。
一切仿佛按下了倍键。
从公堂上入场坐定,到刑场上子弹命中秦作舟眉心,只是白驹过隙。
“秦作舟”
死后,沈沉蕖又见到了霍知凛。
他家中起火时,那个平白无故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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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作舟头七刚过,霍知凛去一号院扑了个空,转道三号院,只见沈沉蕖躺在阳光花房里。
身丨下沙极软,他整个人好似陷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