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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东大道一号院空置了数日。
沈沉蕖回来时,整个屋子空无一人。
只剩家政机器人还在勤勤恳恳地洒扫,处处透出冰冷的死气。
他并未多做停留,径直走向秦作舟的书房。
尽管两人在同一屋檐下,但书房并不共用。
他需要有自己的空间,甚至他那间书房比秦作舟的书房面积还大。
书房门口有指纹锁,沈沉蕖的指纹已存进去多年,只是他甚少踏入。
指腹贴上识别区,“叮”
一声门扇开启。
不必他费心找寻,一开启最北侧书柜门,所有的核心证据一览无余。
和东议院几个核心人物的通话录音、消息往来,插手权力结构、操纵司法、草菅人命。
还通过虚增交易、放贷收息、低买高卖……获取巨额财产……
原件与原始载体都铺陈在眼前,没有任何造假的可能。
的的确确是“秦作舟”
……使人害死沈清溪和纪愈安。
甚至当年,瞄准受难者的那三把枪,都是军部提供的。
沈沉蕖合紧齿关,录音里“秦作舟”
还在继续说话。
用如同踩死蚂蚁一般轻描淡写的语气,决定二十余人的生死:“告诉他们三个,事成之后,他们的家人可以终身享受联邦最高一档的社会福利待遇……”
真相以近乎残忍的方式,血淋淋摊开在他眼前。
唇瓣剧烈地颤动着,沈沉蕖头痛欲裂。
视野变得模糊且时明时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哪怕手抵着桌沿也还是站不稳,他十指死死握住桌角,犹如飓风中心一只单薄的蝴蝶。
“沈沉蕖?馡馡?”
有人一手环住他腰,一手揽住他肩头,臂膀结实有力,牢牢地支撑住他。
秦临彻停个车的工夫,上来便见沈沉蕖飘飘摇摇的,不禁一迭声问道:“哪儿难受?头晕?”
察觉他面色苍白如雪,眼神一直落在桌面上,秦临彻沉声道:“你这么急着出院,到底是回来看什……”
话音突兀地断裂,秦临彻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些证据,便察觉到异样。
他草草浏览了片刻,转眼盯着沈沉蕖。
或许是心绪起伏过大之故,沈沉蕖眼梢的薄红愈加明显。
像旧电影里悲情的女主角,眼中总盛着淌不完的眼泪,将眼周都浸得湿润艳丽。
秦临彻一颗心倏地在胸腔内急撞起来。
他几乎情难自抑地俯身,灼烫的唇贴了贴沈沉蕖的眼尾。
他心念躁动,生出身为人子完全不该有的、违背孝道、该遭天谴的期待。
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要拿着这些指控父亲吗?”
一切都以十五年前为分水岭,桩桩件件全部生在此之前。
证据里这个贪财重权的秦作舟,与沈沉蕖所认识的那个人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