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不觉尴尬,神情淡然。
倒是里头的年轻人们表情略显局促,一部分还禁不住红了脸。
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问道:“沈……沈院长,是您安排救我们的吗?”
“不是,”
沈沉蕖否认得很干脆,“实施救援的是原家那两兄弟和军部的士兵,组织统筹的是秦临骁,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这个安全的地方也是他提供的。”
问话之人表情却不大相信,又看了眼他的腿,道:“您受伤了吗?”
沈沉蕖坐在那里,肤色、丝、衣着……上下一白,如一座精雕细琢的白玉神像。
因而他一开口说话,几乎有种梦境般的虚幻感:“伤得很轻,过几天就会痊愈。”
他语气并不热络,甚至很是冷淡疏远。
但对面年轻人脸却更红,耳根和脖颈像要燃起来。
秦临骁很快去而复返,将一支乌木手杖递给沈沉蕖,道:“……给。”
仍然是杖中藏剑的巧妙款式,沈沉蕖目光落在手杖杖柄上。
水晶材质,雕刻成小巧圆润的猫头形状。
双眼是一对茶色宝石,眉心甚至还镶嵌着一枚针尖大小的蓝宝石。
只一眼便令人联想到沈沉蕖的本体。
沈沉蕖的视线缓缓移动到秦临骁脸上。
“你别多想,”
接收到他的眼波,秦临骁脸红脖子粗道,“路过拍卖会,觉得合适就拍了而已。”
又别开眼,瞪着斜对角一张架子床,道:“你眼光一向高,怎么样,看看这手杖能不能入你的眼,不行的话我再……”
“本院认为,被告人xxx伙同罪犯xxx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
突然,清冽入耳的音色,加入电流的微妙质感,清晰响在室内。
打断了秦临骁的话语。
众人眼神都落在秦临骁手中的手机上。
除了沈沉蕖,所有人脑海中都勾勒出简洁庄严的审判庭。
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身着法袍,瞳色清浅,眼神平静无波,美丽薄唇一张一合,嗓音冷静地宣读案件结果的画面。
这声音如清凉的风。
掠过正中高悬的国徽,掠过公诉人严肃的面容,掠过被告人紧张的身躯。
而声音的主人脸廓线条细腻如工笔画,身姿笔直,像一株生于万仞寒崖的花。
清隽,孤峭,凛然不可侵。
立即静音已来不及。
这是沈沉蕖最近一场庭审的宣判言,但此刻却作为秦临骁的手机铃声出现。
从年龄来看,秦临骁比这二十个人都年轻。
但他从小在军部历练,体验过诸多生死存亡之际,心性比这些一路本本分分读书、才刚毕业的人要成熟许多。
只有在他轻而易举就被沈沉蕖气得七窍生烟时,才显出十八岁男a1pha典型的鲁莽浮躁、沉不住气。
当下他也极力地稳住了,一脸泰然自若地按下接听,转身出去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