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这副不堪摧折的脆弱情态,鹰隼般的眸子色泽渐深,低头便想吻他。
沈沉蕖却一偏脸避过,再度道:“你自己都说了,你父亲尸骨未寒……他对待你们三个,就算不是慈父,也没有亏待你们吧?”
秦临彻还保持着那个上赶着倾身夺吻的动作。
遭无情拒绝,他被噎得面色青,道:“那父亲亏待过你吗,你一力主张判他死,你其实一点儿都不爱他,对吧。”
沈沉蕖缄默良久,忽然掩唇轻轻咳嗽了声。
这一声像引线,点燃时的声响很轻微,随之而来的却是剧烈的连锁反应。
沈沉蕖咳得越来越用力,一声声如白绸撕裂,频率也越来越高。
他顾不得换气,破碎的喘息从指缝漏出,背脊止不住地打战。
秦临彻一手在前扶着他的腰,一手在后给他拍背顺气,沉声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馡馡,馡馡?”
沈沉蕖眼尾泛起红意。
这绯红犹如晚霞一样,一路烧到鬓边,托着溢出的生理性泪水,透出血泪一样的凄艳。
如此病骨支离,反倒令他整个人美丽不可方物。
急促的咳喘好容易才缓下来,沈沉蕖彻底没了气力,倚在秦临彻肩头。
睫毛虚弱地低垂,在眼下投落淡色阴影,仿佛只是呼吸便耗尽了他的生机。
男人絮絮道:“精心准备几个小时的早饭,母亲一口也不动,那我去给母亲熬点甜汤,放冰糖,母亲总要尝一口吧?”
沈沉蕖不置可否,秦临彻没听他拒绝,便轻轻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往里间小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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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烈火将整座房屋包围,火星乱爆,“噼啪哔剥”
声不绝于耳。
沈沉蕖站在一丛飞燕草之中,望着那幢化作焦土的屋子。
凛冬的风犹如刮骨刀,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低下头,视野离地面很近,完全不是成年人的俯视高度。
再端详自己双手,很小,手腕上系着一截红绳,没有挂任何缀饰。
火舌马上就要烧到他脚下,沈沉蕖着抖后退几步,转头拼命朝外跑去。
不晓得跑了多久,火光被他远远抛在了身后,道路愈来愈宽阔。
直到他力竭,身子晃了晃便倒下去。
鼻尖触到一点湿润的凉意,是一滴雨。
“上将!”
有人扬声道,“这儿有个小女孩昏倒了!”
军靴踏在地面上出闷响,来人声音低沉,透出威势:“找军医过来看看。”
“脸上怎么沾了怎么多黑灰……”
热毛巾浸湿后越柔软,轻轻挤压脸颊,男人边擦边笑,笑声爽朗豪迈,“脏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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