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望是附近山民,给他搭了把手,两人一人抬一座小山。
一到门口,秦临彻便回身堵住门,道:“你放下吧,剩下这段路我自己搬进去。”
他摸出皮夹,抽了一沓塞到程君望外套口袋里,道:“酬劳,谢谢。”
程君望看了看他的脸。
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执政厅的新元。
今天上午还接受媒体的直播采访,带着一脸政客惯用的伪善笑意,道:“民众的心之所向,就是我们联邦执政厅的心之所向。”
现在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倒和屏幕里判若两人。
空气里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令人难以忽视。
a1pha在关乎伴侣问题时总是敏感多疑、暴躁好战。
程君望的确好奇联邦新的第一夫人是哪位omega。
但终究不欲多生事端,点点头就要放下卷宗离去。
“等一下。”
远远地,却听见一道碎珠溅玉般的悦耳声线。
程君望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小径尽头。
五官如以工笔绘就,沉静美丽不可思议,眉心一粒小痣,竟是霁蓝色的。
沈沉蕖无视秦临彻的阎王脸。
抬手将长松松绾起,对程君望道:“辛苦了,喝杯茶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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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喜爱饮茶,不仅西方茶,复杂精细的东方茶艺他也略有涉猎。
十指修长,骨节纤细,泡茶时便分外赏心悦目。
沈沉蕖温壶、烫杯、投茶、冲茶、刮末、出汤、斟茶……一系列动作好似行云流水。
茶烟氤氲而上,将他沉静的面容变得模糊了些,如同疏淡的、朦胧的水墨画。
他只望着面前的杯盏,一眼都没分给旁边黑着脸的秦临彻。
程君望接过胭脂水釉的茶盏。
如从梦中醒来一般,缓缓道:“沈……老师……您怎么会和……”
他目光在沈沉蕖与秦临彻之间反复迂回。
沈沉蕖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并不回答,只道:“程君望。”
程君望不料他精确地说出自己的姓名,一时愣住。
沈沉蕖啜饮一口,呼出的气息蕴着悠长茶香:“四年前,是我批了你的特困生助学金,我记得在所有申请者中,你的家庭条件最贫困,但你个人的综合素质最高。”
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程君望脸庞脖颈迅赤红得紫。
果然,沈沉蕖先扬后抑:“然后第二学期,你的刑法学总论就挂了,这是你整个大一学年唯一没有满绩的课程,甚至没有及格。”
他客观道:“还是我的课,我亲眼看了你的期末试卷和平时作业,一塌糊涂,就算放在给分手最松的老师面前也不能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