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接过杯盏,浅啜一口,茶汤温润回甘,他搁下杯子,目光清亮:“张帮主,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张家的事。家事我向来不插手——但我想弄明白:为什么绑走我的未婚妻和孩子?”
“纯属误伤!”
张天明立刻接话,语气坦荡,“我们本意根本不在您,而是冲着您未婚妻去的。”
他把来龙去脉细细剖开,半分不藏。
“照你这么说,那伙人真正盯上的,是我?”
陈浩然指节轻叩桌面,眉心拧成一道浅痕,“他们什么来头?凭什么动我身边的人?”
“是暗网里最疯的一拨亡命徒,专挑强者软肋下手——抢妻掳女,只为逼人低头。”
张天明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近来愈肆无忌惮,我们查不到根,拦不住人,更不敢硬碰……只能求到您这儿来。还望陈先生体谅。”
陈浩然默然片刻,长长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胸中浊气尽数排尽。
“张帮主,这事我帮不了。”
他语气平缓,却毫无转圜余地,“我虽有些手段,可对方背后盘根错节,我惹不起,也不愿沾。”
“陈先生,我懂您的顾虑。”
张天明双手交叠于膝,腰背微弓,“可您那位未婚妻尚且平安,我亲侄儿……却已没了。若您肯出手,张家所有产业、所有门路,任您调遣——只求换他一条命。”
陈浩然摇头,动作轻却决绝:“我不图财,只要张天华活着回来。其余的,不必再提。”
“陈先生,”
张天明直起身子,声音沉了几分,“张家所倚仗的,从来不只是银钱——还有人脉、情报、地下渠道,甚至整条黑虎帮的命脉。若您点头,这些,全归您调度。”
“包括我本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只要您松口,我愿奉您为主。”
陈浩然笑了笑,指尖摩挲杯沿:“张家的势力,我信。可再厚的家底,也买不动我的立场——况且,我这副身子骨,真要较起真来,怕是金山银山堆在我面前,我也用不上。”
张天明喉头一紧,还想再劝,却被陈浩然抬手截住:“你二叔脾气烈,我清楚。可你要真以为,拿‘不答应就翻脸’能吓住我……”
他顿了顿,笑意未达眼底:“那不如现在就试试——看是他先断我命,还是我先掀他老巢。”
张天明面色骤白,额角沁出细汗。他不是没听过陈浩然的传闻,只是此刻听他亲口说来,才真正尝到什么叫字字带刃。
半晌,他咽下喉中干涩,勉强扯出一丝笑:“既然陈先生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能否留个联络方式?转账、谢礼、后续合作……总得有个门路。”
陈浩然略一怔,旋即摇头:“不用。”
“为何?”
张天明急问,“是怕身份泄露?大可放心——我们的情报网连军方加密档案都能扒三层,却至今摸不清您一根头丝的来历。”
“那你何必多此一问?”
陈浩然反问,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这……”
张天明语塞,迟疑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是想借机与陈先生结个善缘。黑虎帮与张家若能联手,不止是生意,更是格局。”
“说得对。”
陈浩然颔,笑意却未暖半分,“可这格局,我没兴趣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