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满了铅,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浩然急得直跺脚,一个箭步绕到他身后,用力一推:“愣着干啥!快过去啊!”
他这才挪动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刀尖上。
终于站在她床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着她,眼泪无声地砸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别哭了……你们都别哭了……我答应你们,再也不干傻事了,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说,眼睛扫过父母苍白的脸、扫过小羊通红的眼、扫过那一双双盛满惊惶与爱意的眼睛——终于,她舍不得了,真的舍不得了。
小羊破涕为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好,这话我记死了,你得守诺。”
两人像小时候那样,十指紧扣,掌心相贴,郑重其事地许下誓言。
父母们望着这一幕,悬了太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小琪哭着哭着,眼皮越来越沉。刚从生死线上被拉回来,失血那么多,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众人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唯独小羊不肯走,固执地守在床边——他还没敢信,那句“不干傻事”
,是不是真的落地生了根。
就在苏景添转身欲走时,小羊忽然开口:“我能……叫您一声苏大哥吗?”
苏景添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向来不在意称呼,所谓“苏爷”
,不过是旁人敬出来的情分罢了。
“苏大哥,谢谢您。”
小羊声音紧,却很稳,“以后,我一定带她去看您。”
苏景添望着眼前这对浑身是伤、却仍紧紧相握的年轻人,难得放软了语气,像真正的大哥那样,沉沉叮嘱:
“好。好好待她,祝你们长长久久。”
小羊回头,朝他笑了笑,用力点头。
等众人彻底离开病房,小琪的父母,又一次跪了下去。
“多谢你,小苏!你可是把我们两条老命从鬼门关拽回来了,真不知该拿什么报答才好。”
这对向来受人敬重的老人,此刻竟俯身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一下、又一下,毫不迟疑。
苏景添心头一震,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等反应过来他们还要再拜,立刻抢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两位老人的手臂,力道不容推拒。
“二老快别这样——都喊我小苏了,小羊还一口一个‘苏大哥’呢。”
他顿了顿,目光温润却笃定:“我早把小琪当亲妹妹看,小羊嘛……自然就是妹夫。只盼这份情分,能成真。”
众人愣住,呼吸都轻了几分——他这是要正式认小琪作义妹?
惊愕如潮水漫过脸庞,可小琪父母对视一眼,终究没急着应声。他们太清楚女儿的脾性,更不愿替她做主,只默默站在原地,静待闺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