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谁都懂——这位老大单挑过三省黑市、空手拆过两辆改装车,实力摆在那儿。可人心不是秤,再硬的理也压不住本能的慌。
尤其听说贼王盘踞海上二十年,潮汐是他呼吸,浪涛是他血脉。苏景添再猛,也是旱鸭子出身,真搁那片无边无际的蓝里对上,谁敢拍胸脯说万无一失?
好在,每次他都踩着刀尖回来,衣角带风,眉眼带笑。
林南迎上来,没多话,只伸手抱了抱他肩膀,力道很轻,却像压住了千斤重担:“下次别单干。带几个能扛事的兄弟,人再强,也扛不住天意。”
苏景添默了片刻,终是点了头。
“快上山吧,老爷子等你半天了。刚出院就听这消息,血压又飙上去了。”
林南朝苏景添和陈浩然抬了抬下巴。
夜色已浓,山路蜿蜒。苏景添脚步忽然一顿——小琪那个拥抱,温软却僵硬;她目送他们离去时的眼神,像蒙了层雾;还有下午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刹住,转身直视林南:“你最懂人心,帮我捋捋——她到底怎么了?”
林南没立刻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几秒后才沉声开口:“她在跟自己告别。”
陈浩然和苏景添同时绷紧脊背,拔腿就要往回冲。
林南一把攥住两人胳膊:“别开车!你们现在手都在抖!”
他迅打其他人先走,自己抓起钥匙,陪他们重新杀回小琪家。
九点刚过,门一开,小琪父母惊得愣在原地。
“苏爷?这……这么晚?”
小琪爸声音颤,脸上血色全无。
一种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果然,下一秒苏景添就急声道:“快看看小琪!她下午的样子太反常!”
夫妻俩脸色骤变,跌跌撞撞扑向女儿房门——锁死了!
小琪妈扑在门板上嘶喊,指甲刮着木纹,屋里静得吓人。
“钥匙!备用钥匙呢?!”
她转身狂奔,膝盖磕在台阶上,鞋都跑丢了一只。
陈浩然冲上去扶住她胳膊:“阿姨慢点!我陪着您找!”
嗓音紧,却竭力稳住调子。
苏景添扫一眼屋内慌乱的影子,果断喝道:“踹门!”
小琪爸像被抽了魂,机械地退开半步。两位老人听着门内死寂,仿佛听见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门板轰然裂开——浓重铁锈味劈面砸来。
苏景添箭步冲进洗手间,小琪倒在冰凉瓷砖上,左手腕一道深口,血还在汩汩往外涌。他探她颈侧——脉搏微弱,但热的,人还活着!
救护车鸣笛撕裂夜色。小琪爸妈一路踉跄,眼神空洞,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