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一番话,根本不是泄,是点火。
果然,话音未落,场子就变了。
先前那股剑拔弩张、随时暴起的肃杀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住,慢慢松了、散了、歪了。
五当家话音落地的刹那,空气里悄然浮起一层黏稠的犹疑。
人群不再绷着,肩膀微微松垮,眼神开始游移,呼吸也跟着变浅、变沉。
短短几十秒,嗡嗡的低语已如潮水漫过全场——
“我靠……听这么一说,咱们闻天大哥,好像真有点不对劲?”
“他咋就不肯跟五当家谈谈呢?”
“谈成了,咱不就不用豁出命去拼了?”
“我这个人吧,从小八字轻,出门踩狗屎都比别人多两回……”
“上回砍人,我裤衩还没系好就被踹翻了;这回要是真干起来,我阿兰怕是连刀都没摸热,就躺平了……”
“那苏景添到底图啥?图咱们死绝了他好清静?”
有人攥紧拳头,满脸不解;
有人悄悄缩肩,眼神躲闪;
更多人心里打鼓:传闻里那个重情重义、护短如命的苏景添,真有那么靠谱吗?
“唉,真是越想越糊涂……”
“但愿老大还是那个老大,讲义气,扛得住,护得住兄弟。”
“对对对,我也信他——总不能真像五当家说的那样,是个披着人皮的活阎王吧?”
“可万一……真是呢?那咱们还替他卖命?还替他挡刀?”
当然,也有人没吱声,只是把刀攥得更紧了些。
那是真正跟苏景添一起淌过血、挨过枪、睡过桥洞的老人。
他们不信风言风语,只信自己亲眼见过的苏景添——
“大伙儿醒醒神!五当家这是在使阴招,专挑人心最虚的时候下蛆!”
“老大待兄弟如何,不用听风就是雨——我去年就跟添哥去过西区,收拾飞龙和飞鹰那帮杂鱼!”
“那天进了场子,但凡拎得动刀、跑得动腿的硬茬,全是添哥自己一刀一刀剁翻的!”
“剩下的老弱病残、手无寸铁的,才轮到我们动手——他还一直站在边上盯场子,谁差点被偷袭,他刀鞘一横,人就挡过去了……”
“添哥一出手,准保头一个冲上去,刀光闪过,对面那家伙当场就栽了……这种事儿,早就不知道上演过多少回了吧?!”
“在座的各位,肯定有人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那现在又何必质疑?你们这样闹,对得起老大平时对你们的照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