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飞鹰手段狠、兄弟多,
他若孤身赴约,岂不是拿命开玩笑?
而不是领着自己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真要那样干,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得被碾碎在半道上,灰头土脸地滚回来。
所以刚才三当家才会带着这九十九号人一齐现身——可眼下全变了。
三当家已经断了气。
你没瞅见他正直挺挺地趴那儿吗?!
是阿虎那个白眼狼亲手捅穿了他的心口。
而他们这九十九人,就站在几步之外,眼睁睁看着血从三当家脖颈里喷出来,却连一步都冲不出去。
更别提伸手拉他一把。
这念头像刀子一样扎在胸口——成了他们心头最深的刺。
于是此刻人人双目赤红,杀意翻涌,压都压不住。
不是他们嗜杀,是亲眼见着老大被人像条死狗似的掼在地上,又挨了阿虎那一记狠绝的刀——刀尖挑断喉管,血溅了半尺高。
换谁站那儿,手心里不攥出血来?
……
所以这九十九张脸绷得铁青、牙关咬得咯咯响,再自然不过。
他们只认一个理儿: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在他们心里,三当家就是实打实的真汉子。
脑子嘛,确实不太绕弯子。
可对这群人来说——
他掏心掏肺,没一句虚的,待他们比亲爹还上心。
还记得当年刚进社团那会儿吗?
整整四五十天,三当家亲自筛人,从几万号河马安保的壮汉里,硬是挑出他们这九十九个。
万里挑一,不掺半点水分。
进了河马安保之后,也没辜负三当家这份厚望。
他盯着练,他们就拼着命练——练耐力、练爆、练扛揍的皮肉,练豁出去不要命的狠劲。
就等着哪天能替三当家挡一刀、扛一枪。
可三当家偏生太横了。
就像今儿这场面,也像阿虎后来骂的那样——
他心里装着兄弟,就真把兄弟当眼珠子护着。
每次开打,他第一个撞进刀阵,把最硬的钉子、最毒的箭头,全往自己身上揽。
这些年跟着他东奔西突,刀光血影没少见,可真正轮到他们出手的机会,屈指可数。
三当家本意是好,可这好,像块烫手的炭——捧着暖,搁久了烧手。
暖,是因为他真拿命护着他们;
烧手,是因为他抢功抢得太明、太狠、太不留余地。
战功全记在他名下,升职名单上永远没他们的名字。
日子一长,感激里就掺了涩味——既敬他赤诚,又怕他莽撞。
怕什么?
怕有人憋不住火,跟三当家顶牛。
尤其是像阿虎那种心野、手快、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
毕竟功劳不是纸糊的,那是实打实的前程。
抢多了,等于掐着人脖子断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