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计策,硬生生被他搅成一锅馊粥!”
“这不是上门讨打,是主动送人头啊!”
“连自家人都被他坑进去,反手成了人家的刀!”
“三当家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五当家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
若不是小弟还杵在跟前,
他早翻墙逃命去了,哪还肯在这儿等死?
等着被苏景添他们活剐?
那结局,他连想都不敢想。
“五当家,我拿命担保,句句属实!”
“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您推门就能看见!”
“哦?是吗?”
“行,那我就亲自出去,见见这群‘贵客’……”
五当家绷着脸,硬是把下巴抬得笔直。
其实他哪是不慌?
是早看清了——慌也没用。
火烧眉毛的关头,哪还有工夫瞎着急?
社团火并,向来不是你砍我,就是我剁你!
眼下这局势,他们这一边,怕是连骨头渣都要被碾碎了。
再急又能怎样?
难不成真能插翅飞出重围?
那才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你睁眼瞧瞧外头——苏景添的人马早把整座堂口围得水泄不通,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难钻出去。
他们现在就像困在坛子里的泥鳅,只等对方掀盖子、撒网、收手。
身边几个贴身小弟还守着,倒也算一点底气。
可越是乱,越容易露破绽;越慌,越容易送命。
与其抖着手、喘着粗气被人看扁,不如端住架子,稳住神色,先糊弄住眼前这帮人再说。
他目光一扫——若真有活路,早该被他扒拉出来了;
若压根没缝儿,那就只能另谋后招。
念头翻腾不过一瞬,他已把退路、暗道、伏兵、接应全过了一遍。
生路在哪?有几条?靠不靠谱?
脚底下没停,人已跨出堂口门槛,眼角余光却像钩子一样,一寸寸刮过墙头、巷口、后门、排水沟、隔壁铺面……
只要还剩一丝可能,他就敢赌上命去试。
这就是他此刻攥在手心里的那点活气儿。
不到两分钟,两人已立在堂口台阶上。
抬眼望去,四下里全是洪兴的人,黑压压一片,肩挨着肩,刀亮着寒光,烟头明灭如星火。
个个挺胸昂头,下巴翘得比屋檐还高。
那神情,是胜券在握的得意,是踩在别人脊梁骨上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