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然坐下来谈合作,我也得为洪兴的兄弟们打算。”
他语放缓,眼神从五当家扫到朱探长,一字一句,“你们懂我的意思。”
两人默默点头,没人反驳。这份文件里的倾斜有多明显,他们心知肚明。
若真按这条件走,洪兴在濠江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
可没人知道这份文件背后有多少血汗铺路。何马社团不是没想过做同样的事,可拖了这么久,连影子都没见着——难度几何,屋里谁都明白。
现在想空手套白狼,拿洪兴拼出来的成果往自家脸上贴金?纯粹是杀鸡取卵。就算洪兴能勉强存活,往后也别想再有寸进。
见二人默许,苏景添不再多言,将文件整齐折好,压在茶杯底下。
他抬眼,声音不重,却像钉子般扎进空气:“我的条件很简单——何马社团不得在濠江使用这份文件,也不得对洪兴任何行动进行干扰。加上这一条,我立刻签字。”
话落刹那,五当家眉头狠狠一拧,猛地拍桌:“苏景添!你耍我们是不是?不想签直说!”
“你以为我们何马拿不下你们洪兴?等哪天你们跪了,这份文件老子想翻几遍就翻几遍!”
火药味瞬间炸开。苏景添的要求看似简单,实则狠辣——等于让何马主动让出濠江主导权。
照眼下势头,洪兴反何马只是迟早的事。若还不能动手打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骑到头上。
这种结局,五当家如何咽得下?
别说他,其余几位当家回来,怕是连问都不问,直接拔刀砍了他祭旗。
朱探长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五当家,别上火,咱们坐下来谈,就是为了找到彼此都能踩得住的线。改来改去,才有可能走到一块儿。”
他眼角一斜,瞥了眼墙角的老式挂钟,继续道:“这才一点钟,时间多的是,何必动不动就绷着脸?洪兴安保那份文件的分量——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得很。”
“既然谁都明白它有多烫手,那就更得坐下来好好盘一盘。不然今天推明天,矛盾只会越滚越大,最后谁也收不了场。”
话虽说得圆滑,五当家脸色却依旧阴沉如雨。苏景添刚才开出的条件,他半个字都咽不下。照那个路子走,洪兴只会像野草一样疯长,等它真正站稳脚跟,何马社团别说压制,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
甚至,整个濠江的地下格局,都会被彻底掀翻。
他狠狠剜了苏景添一眼,冷声道:“少整这些虚的,来点实在的。否则,你们洪兴——没出路。”
说完,头一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口热气,仿佛再不想看眼前这两人一眼。
苏景添却不恼,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冷笑:“你不接受?行啊。那我们就等着看你先倒下,再看看何马能撑多久。”
“到时候,就算没有那份文件拴着你们,我也能让你们脱一层皮。这点你心里有数——整个濠江的眼睛,可都盯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语气陡然一沉:“你说你能拖?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