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无数漫长岁月的重量。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沉得让人心里发闷,像是风吹过荒芜的荒原,又像是海浪一遍遍拍打在坚硬的礁石上。
“再加上虚空宇宙中越来越多,能量越来越散。
虚空层数越来越厚,导致膜越来越厚,胚胎越来越不可能在其中汇集了,毕竟虚空的能量是从最底下往上涌上来的。
你可以理解为树,靠着重力,靠着内部系统树的内部空心能把从树根吸上来的水分送进树冠里。
但与之相对的,越高的树的叶子越难获得水分,也就现在虚空的状态。
太厚了,再加上神明定期清理。
以及最重要的一个点,也就是文明的发展,胚胎很脆弱,哪怕仅仅是一次不稳定的恒星内部的日冕爆发都会造成胚胎的死亡。
更不要说文明,哪怕没有迈入星际时代,一次核爆炸,仅仅在宇宙辐射背景上留下一点点的信息刻印都有可能会造成死亡。
只有我们这种古早的来,生命都没有的时代,才有可能诞生我们。
所以现在几乎不可能有新的胚胎诞生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那遗憾很淡,却真真切切能感受得到。
“我曾经想要人工制造出来很多胚胎,很明显,都失败了。”
父神耸了耸肩,那动作里充满了无力和无奈,肩膀轻轻抬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所以到目前为止,只能说是虚空的子嗣,或者说是虚空生物,大概率只能有几个。
还有一个虚空生物,可惜嘎了。
我上面应该还有一个虚空生物,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啥,反正我也没见过。”
他看着洛德,语气认真地总结道:“所以,很明显,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虽然不是纯正的,还掺杂着人工的痕迹,但是咋说也是个活着的兄弟。”
“其实胚胎形成不难,只是胚胎难以稳定下去。”
父神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严肃,像是在讲解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学术课题。
“一个是胚胎需要数以……大概几千亿上万亿年的稳定时间,需要足够的能量,潮汐不能停下。
但是往往很多潮汐也就只有几年几天,超过十年的都属于是稀罕事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着,像是在列举苛刻到极致的条件:“哪怕仅仅是相对的,千年以上的,不至于一个手数的过来。
反正也就几百万,万年以上的也就几万次,最头疼的莫过于潮汐,这玩意儿需要从底下的层慢慢往上涌上来,然后吹拂到膜。”
“这么多层下来,能量已经非常淡薄了,很难提供充足的能量,不像我刚出生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能量还相当充足,虽然我也是耗了近百万年的时间才真正意义上清醒过来。
又用了上千万年的时间,真正能在虚空中行走,虽然姿势更类似于狗刨吧。”
他说到“狗刨”
的时候,还特意抬起双手,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划水的动作,那样子看起来确实又笨拙又滑稽,跟狗刨一模一样。
洛德看得嘴角一抽,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赶紧死死捂住嘴。
“在这个时间段内,屁股底下也就是虚空背景,不能有宇宙上浮出来,边上也不能有宇宙之类的玩意儿擦过去。”
“同时,胚胎还需要在时间刚刚好的前提下,被一个宇宙或者说是一个创世之种包住,提供充足的能量,有稳定安全的空间。”
“两者哪怕仅仅有一个出现波动,直接就是死胎。”
“更不要说同时还需要充足的来自于虚空信息的传递与流淌。
同时,不能拥有神明的任何波纹,或者是某个文明作死的痕迹。”
“像是帝国经常跨宇宙搞事,这一点点波动直接死,啊,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这么脆弱。”
洛德听着这一长串苛刻到变态的条件,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都快撑到眼眶边缘了。
这也太难了吧?
每一个条件都苛刻得要命,而且还必须同时全部满足?
这概率得低到什么程度?
比中宇宙级彩票还要低吧?
不,比连续中一百次、一千次彩票还要低。
“然后呢,还没完呢,再然后需要在创世之中彻底膨胀成一个完整的宇宙的时候,内部的潮流没有停止的情况下。
没有受到大规模干扰的情况下,才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胚胎,而非能量聚集。”
“而这时候则是需要大概两京年,才能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活着的胚胎。
而非一个死了的能量聚集的、没有活性的胚胎。”
两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