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啊……”
他想了想,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声响指很轻,很随意,手指轻轻一搓,发出“啪”
的一声清脆响声。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像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能感觉到那声音是从身体内部传来,而不是从外部进入耳朵。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属质感,像是敲击在某个特殊的频率上,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随着那声响指,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缓缓变化。
原本结实的客厅墙壁慢慢变得透明,就像是被清水洗过的玻璃,能看到后面模糊的轮廓。
然后越来越淡,越来越浅,直到彻底消失。
那过程很缓慢,很柔和,像是雾气慢慢散去,又像是颜料在水中缓缓溶解。
墙壁先是变得透明,能看到后面更多的房间、更多的走廊、更多高大的柱子。
然后颜色越来越浅,从深棕色变成浅棕色,变成米色,变成半透明,变成完全透明。
最后轮廓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融入虚空之中,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虚空。
那虚空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蓝。
像是深夜最暗的天空,但又比夜空更深邃、更幽远。
又像是深海的最深处,阳光永远照射不到的地方。
那蓝色深邃得看不到尽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任何光亮投进去都会被吸收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有的明亮如恒星,光芒四射,稳稳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有的暗淡如遥远的星辰,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几乎看不见。
有的在缓缓移动,像是在悠闲散步,拖着长长的光尾。
有的静止不动,仿佛永恒地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的闪烁着规律的光芒,一亮一暗,像是有节奏的心跳。
有的则忽明忽暗,完全没有规律,像是在调皮地眨眼。
它们密密麻麻散布在这片虚空之中,数量多到数不清,像是夜空中数不清的星星——
不,比星星还要多,还要密集。有些光点很近,近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能看清它们表面细腻的纹理。
有些光点很远,远到只是一个小小的亮点,几乎看不清轮廓,
有些光点成群结队,形成璀璨的星团,像是一大片光组成的云朵。
有些光点孤零零的,独自漂浮在虚空中,像是一个孤独的旅人。
洛德感觉自己仿佛整个人都漂浮在这片虚空之中,四周没有任何依靠。
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空间,完全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下意识紧紧抓紧了躺椅的扶手,手指用力到指关节都微微发白,能清晰感觉到扶手的材质被自己捏得微微变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黏糊糊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咚”
的,像要从胸腔里直接跳出来。
但躺椅还在,稳稳托着他,那熟悉又安心的触感从身下传来,让他不至于真的掉进那片无尽的虚空里。
躺椅仿佛是这浩瀚虚空中唯一的实体,唯一的依靠,唯一可以牢牢抓住的东西。
“神界,”
父神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这片虚空中轻轻回荡。
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带着淡淡的回音,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就是我诞生的时候产生的涟漪。”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模糊抽象的形象。
那形象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像是一团柔和的光,又像是一团朦胧的雾,轮廓模糊不清。
边缘在不断缓缓变化,时而扩散,时而收缩,时而凝聚成一点,时而又散开成一片。
但仅仅是这样模糊不清的形象,就让人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膜拜,想要不由自主跪下来叩首。
洛德看着那形象,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微微喘不过气,那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最本能的敬畏。
然后,从那形象周围开始,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向四面八方缓缓扩散开来。
那涟漪是透明的,但又隐约可见,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又像是风吹过麦田,掀起一层层温柔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