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无痕听完,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看向主教。
沉默了几秒后,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无奈。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几岁,眉心那块皮肤被他揉得发红。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拥有暴力系统真好,完全不用在意资金流向什么的,只需要大力开采资源,划定区域,然后执行下去。没有工资,没有怨声载道,有的不过是管饭,然后工作活下去。
唉,神州虽然也能这么搞,但是内部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怨言的。哪怕已经清洗了一遍,还是不太行啊。”
他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像一堆杂草。
有几根头发竖了起来,翘在头顶上,他自己浑然不觉,周围的人也不敢提醒:“你是不知道,我这边每天要处理多少投诉、多少抗议、多少‘凭什么是我’的质问。
有些人是真不懂事,都这时候了还在计较个人得失。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他双手一摊,肩膀耸起,那张脸上写满了“老子太难了”
的表情。
他的手掌朝上摊开,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手腕一翻,又收了回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沙哑,嗓子眼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每说一个字都要把那东西往上顶一顶。
他自己都听出来了,但没管,就那么说了下去。
主教听到这话,挑了挑眉,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一丝戏谑,也有一丝理解:“没想到最后,你也变成了这样沾染同胞之血的家伙。”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它像一块石头,准确地投进了丁无痕心里那潭原本就不平静的湖水,激起层层涟漪。
丁无痕的表情僵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但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看着主教,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那种沉重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而是一个经历过太多生死的人才有的沧桑:“为了让神州延续下去,有些人必须清理了。
有些人能留则留,这无关乎抉择,无关乎荣耀,只关乎生存。
我们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能说出这种话了?
当年那个只会提刀砍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现在也开始考虑这些弯弯绕绕了。
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不仅杀猪,还杀人的天真,还好自己没发福,不然真被杀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刀柄上的纹路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把刀陪他砍过多少敌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把刀有些沉重,不再是没地三寸的重量。
那种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负担,像是刀身上挂满了什么东西,拽着他往下坠。
他说完那段话之后,嗓子眼里的那个东西好像更大了,堵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松开的那个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舍不得。
主教听着丁无痕的感慨,那张永远带着如沐春风笑容的嘴角微微张开,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哲理性的深邃:“就是为了活着。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活着。活着之后,让更多的人活下去。难道不是吗?”
他顿了顿,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像是倒映着四百年的岁月:“所有的道德、所有的伦理、所有的规则,在‘活着’两个字面前,都得往后靠。
这是底线,也是天花板。”
“我跟你不一样。”
丁无痕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痛苦,有挣扎,也有坚定。
他转过身,背对着投影,留给主教一个背影。
“你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来自于你本身的悲剧,来自于爱人的遗言。
而我得活下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是因为自己的路。这条路我想走便走了。
我这位靖祸之君,敢向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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