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些光也灭了,窗外彻底暗了下去。
再后来,天边开始泛白,先是淡淡的鱼肚白,然后是浅浅的金色?
最后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阳光透过护罩洒进来,他才惊觉——天亮了。
从和邻域文明的外交政策,到帝国核心星系的民政条例。
从星际舰队的军队预算,到偏远星球的教育拨款统一大纲;从跨星系的基建规划,到各族群的医疗改革……
每一份文件都沉甸甸的,背后连着亿万子民的生计,容不得半点马虎。
哪怕自己只需要写一个大概纲领,但依旧让人头疼到爆。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的脑细胞,估计死得比昨天那帮被他揪出来的贪官还惨。
那些贪官至少是瞬间毙命,他的脑细胞却是在一夜之间,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活活“熬”
死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像一碗放了一夜的粥,稠乎乎的,搅都搅不动。
虽然以他这副经过神血强化的身体强度,猝死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再熬三天三夜,也顶多是累点,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的懵逼感。
还是实打实地涌了上来,裹着他的思绪,让他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他刚才盯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看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投影昰星云。
而他在第一秒的时候,还以为那是天花板脏了。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感觉眼前的天花板都在慢悠悠地转圈。
那星空投影里的星星,跟着天花板一起转,一圈、两圈、三圈。
转得很有节奏,像个老式的催眠钟摆,晃得他头晕眼花,差点直接睡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干涩得厉害,眨一下都有点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
缓了几口气,等那股眩晕感稍微退了一点,他才再次揉了揉眼睛,撑着桌子的边缘,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刚一站直,浑身的骨头就发出了抗议,他索性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双臂高高举过头顶,指尖差点碰到天花板,脊椎向后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胸腔里回荡,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咔吧——”
“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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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从他的脖子开始,顺着肩膀、腰背、手腕。
一直传到脚踝,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旧机器,终于被倒进了润滑油。
每一个关节都舒展开来,一股酥酥麻麻的舒爽感,从骨头缝里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终于活过来了”
的庆幸。
然后他拖着还有点发飘的脚步,走到窗边,双手撑在冰凉的合金窗沿上。
想看看外面的太阳,顺便让酸涩的眼睛休息一下,看看远处的绿色,缓解视觉疲劳。
窗沿的触感冰凉刺骨,透过掌心传上来,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甚至能感觉到金属表面细微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像是某种密码。
结果,他刚凑近窗户,就愣住了。
行宫外面的中央广场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不,不是一群人——是一大群人,多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乌泱泱的一片,像涨潮时的海水,从行宫的大门口开始,一直排到广场的尽头,连远处的星际穿梭港都被挡住了视线。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人与人之间挤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密度,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发生了丧尸危机或者是帝国遭遇了什么危机,子民们都来请愿了。
他粗略估摸了一下,少说也有两三千人,黑压压地铺了一地,看得人头皮发麻。
再仔细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长枪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