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把自己说得越没用、越不起眼越好,恨不得把自己说成是一个跑腿的、一个传话的、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喽啰。
生怕皇帝迁怒于他,生怕自己被当成主谋处置,拼命贬低自己,只想保命。
“我就是个中间人!跑腿传话的!真正上层的,是那些当官的!
是手握实权的大官!是他们在背后操控一切!
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不敢不听他们的,不听他们的,我就活不成了!”
他开始疯狂倒豆子,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半点不敢隐瞒。
那报人名报的比背九九乘法表还顺口,甚至还连这官职一起爆出来了。
嘴里全是义气,供的全是兄弟。
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敢漏掉,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皇帝看。
证明自己真的坦白从宽了,证明自己真的是被逼无奈,证明自己也是受害者。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命!保命!保命!
什么规矩,什么道义,什么江湖义气,全都去他妈的!
命都没了,要那些干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能豁出去,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肯做。
“他们通过偷渡的渠道,把那些已经灭绝的、或者母星消亡的、在帝国没有任何记载的智慧物种弄进来——
不对,他们不算帝国公民,顶多算流浪的智慧物种——在帝国法律里,这只能算贩卖珍稀物种,罪名很轻,他们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就是钻法律的空子,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们把这些智慧物种囚禁起来,强迫他们做事,把他们当成商品交易。
甚至把他们的身体部位当成补品、当成炫耀的资本!
那些脑子,就是那些流浪智慧物种的,他们杀了他们。
把脑子切片做成菜,用来招待贵客,用来彰显自己的地位,用来讨好那些大官!”
“还有人口贩卖,他们从边境星球掳走无辜的人。
运到核心星球,卖给我们这些中间人,我们再把她们安排到各个庄园里,供那些大人物享乐!
这一切都是上层的官员操控的,我只是个小喽啰,我不敢不听他们的!
我要是敢反抗,敢多说一个字,第二天就得横尸街头,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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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快得几乎要打结,舌头都快捋不直了,一句话赶着一句话,生怕说得慢了,洛德就会不耐烦,下一秒直接动手。
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他所有的神智,什么体面、什么骄傲、什么江湖规矩。
在生死面前,全都一文不值。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就是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出来,吐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只求能换一条活路。
他甚至不敢停顿,不敢喘气,一停就觉得喉咙发紧,觉得下一秒死亡就会落下来。
那些平日里被他藏得严严实实、连枕边人都不肯透露半句的隐秘。
那些牵扯到无数高官权贵、一旦泄露就能掀起滔天巨浪的内幕。
此刻就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啦啦一股脑全往外涌。
哪个星球的港口有人接应。
哪条航线是专门用来偷渡的暗线。
哪个庄园是专门用来藏人的据点。
哪些官员每个月固定收多少好处。
哪些人负责擦屁股、抹平案子、压下舆论,他说得清清楚楚。
连时间、地点、金额、接头暗号,全都一字不落地往外倒,倒得干干净净。
洛德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冰冷的失望,正一点点沉下去。
沉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地步,沉到胸腔最深处,凉透了。
他不是没见过黑暗。
当年打仗,面对不服从的文明,星球破碎,文明覆灭,比这残忍百倍的事情他都亲眼见过。
把星球炸得粉碎,把恒星点燃,把文明覆灭,他在指挥舰上隔着屏幕看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他只有愤怒,只有战意,只有碾碎一切敌人的决心,只有杀光他们的冲动。
可那是外敌……最起码不是同路之人。
是陌生人,是敌对文明,是本该拼个你死我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