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咬。
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像劣质纸片一样被轻易掀开、撕碎。
像被愤怒的孩童暴力撕碎的、写过错字的作业本。
内部复杂的动力管线、能量通道、数据总线,暴露在冰冷的、无情的真空中。
又被紧随其后的、更多虫子的颚足、触肢、尖刺、以及一切可以用于破坏的生物附肢——撕成更小的碎片。
扯成粉末。
嚼成无法辨认的、金属与有机质混合的、黏糊糊的浆糊。
无数艘军舰。
在舰载AI或者舰长本人下达的最后指令下。
毅然引爆了舰船核心的反物质反应堆或者幽能聚变引擎。
那光芒一颗又一颗微型的、短暂的、用生命点燃的人造太阳。
在虫群组成的猩红海洋中,依次亮起。释放出最后的光和热。
只希望能阻挡虫群前进的步伐,哪怕片刻。哪怕一秒。
毕竟这些被部署在最前线的军舰,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为消耗品的牺牲品——也不能这么说。
那些无人战舰本来就没有船员,谈不上牺牲。
而那些自愿报名断后任务的官兵。
早在出发前,就把遗书写好、压在枕头底下了。
有些人的枕头底下,甚至压着两三封不同版本、不同语气的遗书。
随着战局变化而随时更新、替换。
所以自爆起来,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反正活着返航的概率。
从一开始,就是零。
洛德看着那些代表友军的光点一个个熄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太多牺牲,一路走来,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每次看见,还是会有那种闷闷的、堵在胸口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那些人的牺牲,是为了争取时间。他得对得起那些时间。
欧若拉培育的那些特种虫子——彻底没了。
那些经过基因层面精心剪裁、被欧若拉像对待艺术品一样调试了无数代、在帝国历次平叛和远征中证明了自己独特价值的——精英虫群部队。
在这几十秒之内。
就被对面那些“野生亲戚”
,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数量优势。啃食得干干净净。
顶不住。
完全顶不住。
数量不是一个量级——帝国虫子是以“京吨”
为单位,对面是以“垓吨”
为单位。
战斗意志也不是一个量级——帝国的虫子是执行命令的战斗单位。
是对面的是为了生存和繁殖本能在疯狂、为了母巢受创的仇恨在燃烧。
甚至连死亡的方式都截然不同——帝国的虫子是为了完成战术目标、掩护友军而战死。
对面的虫子纯粹是为了用尸体铺路、为后面的同类创造哪怕一寸的前进空间、把战线向前推进哪怕一公里。
距离这个概念。对于已经彻底陷入狂暴、眼中只剩下“母巢受创”
这一条最高指令的虫群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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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已经完全失效了。
它们的数量——那个庞大到足以让任何经典物理学模型都为之崩溃。
让引力计算都出现混沌误差、让最强大的超算都卡死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