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它的主体部分,已经被轰击的能量洪流,从三维结构“压”
成了——二维。
当然。
这个“二维”
只是相对概念,是一个为了方便理解而不得不使用的、不严谨的比喻。
毕竟这里最薄的厚度。依然有数千公里。
远远超过任何常规意义上、教科书里定义的二维结构。
但那一炮之下。
这片厚度数千公里、绵延近五光年的、曾经由无穷无尽蠕动血肉构成的“虫族长城”
——完全消失了七分之六,也许更多。
只剩下能量。
只剩下那锅依然在剧烈沸腾的、泛着不祥幽蓝色微光的、同质到令人心生恐惧的汤。
洛德盯着那锅“汤”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玩意儿要是能装瓶拿去卖,估计能当宇宙级的辣椒酱用。
抹哪儿哪儿没。
当然,这想法也就一闪而过,毕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还有。
不对。
洛德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两根冰冷的、无形的钢针同时扎了一下。
那里还有东西。
轰炸区域的最核心。能量密度最高的、温度最炽热的、压强最恐怖的重心位置。
那本该被最密集火力彻底覆盖、连一个原子都不应该幸存的位置——
一个……不。
是一个单星系统。
一个相对而言恒定在这片无垠真空中的、巨型的、如同生物心脏般缓慢而有力搏动着的——虫巢核心。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另一个稍小的、规模略逊一筹的引力阱中。环绕着另一颗虫巢。
比第一颗小了一圈,但同样结构完整,同样保持着稳定的生物脉冲,同样有着微弱但清晰的、代表“活着”
的量子特征信号。
是活的。
那两个家伙……竟然逃过了一劫?
大概吧。
反正从目前持续了十秒的观测数据流来看。
还没有新的虫子从那两个核心的孵化腔或者出口涌出来。
十秒。
对于一个能够在几天之内铺满整个恒星系、能够在二十四小时内把一颗类地行星从地壳到地幔完全掏空、转化成生物质的种族来说。
十秒太长了。
长得不正常。长得足够让洛德百分之百确定——
它们不是不想出来。
是出不来。
是重伤濒死。
是奄奄一息地趴在手术台上,腹腔被粗暴地、野蛮地打开,心脏和重要器官暴露在充满敌意的、冰冷的空气中。
只能微弱地、一下一下地、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跳动。
但也是实打实的——还活着。
洛德眯起眼睛,盯着那两个光点。它们在全息投影上被标记为深红色,一闪一闪的,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活着的敌人,还是活着的。
而且就在那儿,等着被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