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径约为七十公里的、密度高到无法用任何常规密度单位来计量的幽能洪流。
就那么——轰出去了。
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眨眼的、片息的、连一个完整的神经冲动都来不及从大脑皮层传递到手指尖的瞬间。
它已经超越了光速。
超越了任何曾被普通文明定义、测量、书写进物理教科书和理论框架里的“速度”
概念。
洛德完全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原理。
也许帝国巅峰时期的那些理论物理学家、那些能徒手推导出宇宙常数偏移公式,
能用纸笔算出十维空间曲率张量的怪物们能够理解——如果他们还在世的话。
但对于洛德来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理解”
这个动词所能承载的极限。
就像让一个只会做加减乘除、掰着手指头数数的小学生,去解开悬赏百万、困了数学家一个世纪的黎曼猜想。
或者让一只忙碌搬运面包屑的蚂蚁,去理解航天飞机的轨道力学和热防护系统设计。
然后呢?
那道脱离了发射桥梁最终束缚层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能量洪流。开始以疯狂的速度向外膨胀、扩散。
一百公里。一千公里。一万公里。一个天文单位——地球到太阳的平均距离。
一光分——光在真空中行走一分钟的距离。一光时。一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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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三点八光天。
直径三点八光天的、恐怖的、足以把整个太阳系从柯伊伯带到奥尔特云都轻松塞进去、来回滚三圈还有富余的——
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圆柱形洪流。
那光柱的横截面积。比地球公转轨道的直径还要宽。
它所过之处。
一切都被淹没了、被湮灭了、被还原成了最原始、最赤裸、除了“存在”
这一属性之外再无任何特征的——最基础的能量。
原子?分子?基本粒子?
别说这些宏观层面的、肉眼可见的物质概念了。
就算是构成原子核的夸克。在那道洪流面前,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释放出自身所蕴含的全部静止质量。
每一个质子。
每一个中子。
都在哀嚎。
都在燃烧。
都在将自己几十亿年稳定存在的、漫长而平静的历史。
压缩进短短几皮秒的、剧烈而痛苦的衰变中。
然后——变成能量。变成汤。变成那锅沸腾的、充满了同质化特征的。
连量子态都被彻底抹平、所有差异性都被消灭的——纯粹的、纯粹的、纯粹的能量汤。
不对。
洛德在蜂巢思维深处,默默地、下意识地更正自己的描述——严谨一点说。
是连“量子”
这个概念本身,都被这道洪流强行扭曲、统一、压缩成了能量。
没有叠加态。没有量子纠缠。
没有概率云分布。只有最经典的、最古老的、最无可辩驳的存在状态——能量。
纯粹的。
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