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瞬间收缩如针尖。声音直接劈叉了,像青春期变声失败的美声男高音。
在唱到最引以为傲的高音C时突然断了弦,发出鸭子被踩脖子般的怪叫:
“夺少?!你说夺少——?!”
(山东作者发出爆)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整整一秒的、连呼吸声都停滞了的寂静。
连那些在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似乎都顿了一下。
像是在集体嘲笑这位帝国皇帝的没见过世面。
那些嗡鸣的服务器。
那些有节奏闪烁的指示灯。那些通风管道里循环流动的气流。
所有背景噪音都在这一刻被洛德那声变调的惊呼,衬托得格外清晰。
清晰到刺耳。
洛德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被刚才那炮的余波震出了严重的问题。
或者是维多利亚的语音合成器今天出门的时候,被星门的不稳定引力场干扰了。
把小数点给点错了位置,往边上挪了七八位。
他用力眨了眨眼。用力到睫毛都扑闪出风。
像只受惊过度的、躲在洞口的土拨鼠,死死盯着维多利亚那张完美得不像真人、也毫无表情波动的脸。
试图从她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里。
从她微微抿起的、几乎看不出厚薄的唇线里。从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面部肌肉的颤动里。
找到哪怕一丁点“我刚才逗你玩呢”
的痕迹。
没有。
完全没有。
那张脸平静得像结了冰的、厚度超过一公里的极地冰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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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涟漪。连一道最细微的、头发丝那么细的裂纹都欠奉。
洛德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了起来,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伸手捂住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剧烈的震动。
一千六百万光年。
一千六百万。
光年。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几个字,试图把它们组合成一个有意义的画面。一千六百万光年是多远?
巾等河系的直径也就十万光年左右。
也就是说,这一炮打出去的距离,相当于一百六十个巾等河系排成一串。
一百六十个。
洛德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晕。不是那种生病发烧的晕,是信息量太大、脑子处理不过来的那种晕,眼前的世界好像在轻轻地转圈。
“不是……哥们儿幻听了是吧?”
洛德的声音都变调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暴风雨里胡乱翻滚、被气流撕扯:“维多利亚,你再用帝国标准语,给我报一遍。”
“慢点。”
“一字一句的。”
“清清楚楚的。”
“别带任何缩略单位。”
“陛下。”
维多利亚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水流的寒潭。
湖面平得像刚刚打磨过的、厚度二十厘米的航空级光学镜面,能把整个银河系的星光都严丝合缝地倒扣进去,映不出半点情绪的波纹。
“您没有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