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更加汹涌、更加密集的确认反馈和数据流,像是对这道命令的无声宣誓。
在这片寂静中,洛德隐约“听”
到某个不知名的舰长在私人频道里嘀咕了一句:“每次听陛下念这玩意儿。
我都觉得咱们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搞什么精密外科手术——还是给宇宙做的那种,步骤不能错,手不能抖,不然病人宇宙没咋地。
医生先被医疗事故空间崩溃给扬了。”
他旁边大概有人提醒他频道没关好,那声音瞬间消失了,带着一丝慌乱。
洛德假装没听见,但嘴角还是微微扬了一下。这家伙说得还挺形象。
洛德发布完这长长的、细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指令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指挥椅上那并不算柔软的靠背上,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将庞大计划部署完毕后的那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完全未知的硬仗的凝重。
计划再完美,也只是计划。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考验——在一个完全陌生、物理常数可能都有微妙差异、潜在威胁一无所知的7号宇宙。
建立稳固的、可攻可守的桥头堡。
鬼知道对面等着帝国的是什么?
是铺天盖地、无穷无尽、进化方向诡异的虫海?
“希望别是那种专啃能量护盾的品种,上次在K-77星区遇到的那种‘噬能甲虫’就让咱们的护盾发生器集体过热,修起来贵死了。”
某个后勤军官的碎碎念飘过。
是某个隐藏极深、科技树点歪了的未知敌对文明舰队?
“最好是那种还没点出护盾科技的,这样咱们的火炮就能发挥最大威力,一炮一个小朋友,多爽。”
某个炮术长的美好愿望。
还是宇宙本身某种险恶的环境,比如狂暴的引力潮汐、不稳定的维度膜,或者某种能腐蚀金属、湮灭能量的奇特辐射?
“千万别是那种‘空间流沙’,陷进去就出不来,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只能慢慢等死。”
一位老导航员的担忧。
万一跃迁过去发现出口被堵了比如刚好在一个气态巨行星的核心,或者一个恒星的日冕层里。
或者在主力尚未完全展开、最脆弱的时候遭到毁灭性的饱和打击,那代价将是无法想象的。
战舰的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船员、那些宝贵的战斗经验、以及可能随之动摇的士气和战略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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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不怕牺牲,但拒绝无谓的牺牲。
虽说最坏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预案——可以让塔维尔强行引爆或拆掉“终末”
星门,切断通道,牺牲掉尚未入场或断后的部队,保全一部分主力。
但这种壮士断腕的牺牲……洛德甩甩头,将这个不吉利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帝国不需要这种牺牲,至少这次,他希望能把大家都带过去,再安全带回来。
实在带不回来,也要尽量多带点“土特产”
回来,不然这成本就太高了。
“其实吧,”
某个版本的塔维尔的声音突然在私人频道响起,带着一贯的、有点慵懒的调侃,仿佛能看穿洛德的心思。
“陛下您不用这么紧张。
咱们帝国哪次打仗不是这么过来的?
跳过去,打一仗,打赢了占地盘,打输了撤回来修整再来——流程都差不多,只不过这次跳得远了点,对面未知了点而已。
您要相信咱们的兵,相信咱们的船,更要相信咱们那套‘大力出奇迹’的祖传手艺。
再未知的敌人,一顿主炮齐射过去,总得现形吧?
现形了就好办了,帝国最擅长对付‘已知’的敌人了——用更多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