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冰冷刺骨的水流像无数根小针,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洛德一个哆嗦,总算把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冲淡了点。
他胡乱擦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黑眼圈、写满“我他妈不想干了”
的脸,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忠诚且此刻大概率在心里疯狂吐槽的首席副官维多利亚血压飙升的事情——
他把堆了快有半人高、几乎要把办公桌压塌的军务报告、舰队调动申请、资源分配表……
所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一股脑儿地,像扔垃圾一样,“哐当”
一声全“甩”
给了她。
他甚至没给维多利亚开口问“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的机会。
只通过神经链接甩过去一句带着浓浓摆烂气息、但又偏偏让人无法反驳的指令:“全权处理,看着办。出了任何幺蛾子,锅都算我的,行了吧?”
说完,他像身后有狗追似的,头也不回地溜了,一头扎进了自己那间位于帝国万象星系的专属寝宫。
说是寝宫,听起来贼拉风,其实就是他给自己整的、专门用来躲避外界一切烦心事的“高级摆烂窝”
。
甚至都是快速打印的,说有多大,实际上也不过200平而已。
这里头没那些旧帝国个别皇室喜欢的、花里胡哨闪瞎眼的浮夸装饰,也没挂满墙的、彰显权力的纹章。
之前的很多东西都在永恒级里丢着,想拿出来也没法拿啊。
地方倒是挺宽敞,但色调冷得吓人,全是灰扑扑、银闪闪的,简单到近乎性冷淡。
最扎眼的,就属房间正中间那张大得离谱、仿佛能一口把人吞进去的悬浮式软床,还有角落里几台安安静静、闪着幽蓝待机光的全息终端——
这玩意儿能随时连上帝国最核心的数据网和指挥系统,不过现在嘛,它们只是在那装睡。
洛德把自己像一袋土豆似的,狠狠摔进那张软得不像话的床垫里。
床垫很智能地“咕蛹”
了一下,完美贴合了他的体型。他盯着天花板上自动投影出来的、缓缓流动的实时星图。
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帝国的地盘、舰队、还有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威胁。
看着这片由数据和光点拼出来的“江山”
,他心里只剩下一句充满了荒诞感的吐槽:“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呸,这比喻太味儿了。
应该说,这日子过得,比旧帝国那些喝多了吟游诗人编的史诗还他妈离奇。”
想想以前,在老家那个还算“正常”
的世界,他总觉得宇宙再大,文明间的破事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
你打我,我打你,背后捅刀子,偶尔联手坑别人。能有什么新花样?
可自打他被命运或者说被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一脚踹上这个所谓的新帝国皇帝宝座。
遇见的人和事就一个比一个突破想象力的天花板。
先是碰到了虫灾,甚至还养了一只超大规模的母虫,听说最近的报告,母虫跟上年相比,又长了几公里。
然后是潘多拉——这位只在旧帝国最机密的档案和吓得小孩不敢哭的传说里出现的“最终兵器”
、“活着的传奇”
,突然带着她那能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一半的帝国遗产。
从天而降(字面意思),成了他名义上而且武力值绝对碾压的“姐姐”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血脉相连。
这已经够写十本畅销科幻小说的开头了。
现在倒好,连“神”
这种玩意儿,都不满足于待在神话书和教科书里吃灰,开始跑出来刷存在感了。
这日子过的,简直比旧帝国史书里那些语焉不详、被怀疑是古人嗑了药才写出来的“诸神战争”
章节还要刺激百倍。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当皇帝,而是在主演一部编剧肯定磕嗨了、经费燃烧无上限、并且随时可能因为主演特指自己摆烂不干而直接崩盘的大型荒诞连续剧。
“算了,想那么多有个屁用,CPU都要干烧了。”
洛德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脑仁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