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在生死边缘不断自我突破、强化,各种虎狼猛药、基因增强剂、还有从敌人那里抢来的、副作用不明的炼金药剂。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活下去杀人,我就敢往身体里打……最后,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一个足以……斩平千军,令敌将胆寒的‘怪物’。”
…………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饮酒的主教,忽然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向丁无痕:“下面啊……就该是讲你单枪匹马,一人一刀。
把我们炼金圣堂本部,像切蛋糕一样,一刀劈了半边天的故事了吧?”
…………
丁无痕也笑了,那笑容混合着无尽的戾气和一丝快意:“对喽!想起来了?
还是先祭拜完我娘,在她坟前磕了头、烧了纸,才拎着刀过去的!
不然总觉得……气势不够足!”
…………
故事还在继续,酒坛里的酒还有很多或者说,主教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来几坛类似的陈年老酒。
窗外,夜色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
而星海深处,那所谓的“虫群天灾”
正在逼近,倒计时在无声流逝。
时间看起来很短,短到只有寥寥数年。
但在此刻,在这间充斥着往事、烈酒和复杂情绪的书房里,时间又仿佛被拉得很长。
长得足够两个不死不休的仇敌,放下一切伪装,畅饮几杯,聊一聊那些从不与人言的过去。
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或者对方,能不能活到这场可能到来的浩劫之后。
主教讲述自己的故事,或许是希望这个世界上,除了冰冷的记录和敌人的憎恨,还能有人记住“查拉特”
这个名字,记住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变成如今这样。
哪怕记住他的人,是他最想杀死的仇敌。
而丁无痕愿意倾听,甚至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
也许,只是出于对这个与自己纠缠半生、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往、如今却似乎心存死志的“宿敌”
的某种复杂情绪。
有憎恨,有警惕,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于“赴死之徒”
的敬畏?
当然,他也觉得,就当是……给自己这同样操蛋的前半生,一个交代,一次回顾。
讲给这个唯一有“资格”
听、也或许能“听懂”
的敌人听。
可有一点,丁无痕在心里无比确定:无论未来如何,无论要做什么狗屁的“全球协作”
去应对虫灾,需要牺牲的部分……
绝对、绝对、绝对他妈的不准出现在神州人的名单里!这是底线,不容触碰!
如果到时候,那些避难所真的不够用,或者建造来不及……丁无痕已经想好了,那就去他妈的吧!
他会带着神州最精锐的力量,在神州边境,或者某个预设的关键节点,搭建起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但也可能是最坚固的“简易庇护所”
兼防线。
然后,自己会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亲自驻守。
他会尽可能多地杀死每一个敢靠近的“虫子”
。杀到刀卷刃,杀到力竭,杀到……就像父亲当年那样。
大不了,最后也落个尸骨无存,跟这片土地,跟身后要保护的人,融为一体。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那灼烧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看向对面同样浑身酒气、眼神迷离却深处依旧清醒的主教,忽然觉得,这世界,真他妈傻逼。
“给你个位置……如果我要是活到最后了,你给我弄死吧,就当给你发泄发泄了赎罪什么的,我倒不至于这么傻逼。
要是我真没撑住了,给我埋这吧,那是我爱人的位置,那里长满了紫罗兰玫瑰,还有一个十字架。
四周是我家族的旧地址,甚至离得不远,还有一棵老树,还有破败的教堂………”
主教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丁无痕看着这个在外面永远优雅,如神如圣子一般的男人哭了起来,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