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悲凉:“愿我们的牺牲,能为后方防线的调整与加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外横卡地,战斗至最后一刻。
焚天,已经让我们装载在我们的恒星上,我们的母星上,我们所拥有的六颗行星上!我们将燃尽此身!
希望帝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永别了。”
下一秒,帝国所有观测设备的镜头,都被一片骤然爆发、亮度超过超新星的极致白光所覆盖!
卡迪星系第32号恒星系——连同其内部的恒星、行星、堡垒、守军!
以及涌入其中的、数量无法估算的虫群——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急剧膨胀的、毁灭性的能量烈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辐射风暴,如同宇宙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周围数个光年的空域,将一切物质和能量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星图上那个骤然亮起又迅速暗淡、最终化为一片代表“彻底毁灭”
的永久性信号盲区的光点。
悲痛、愤怒、以及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在无声中弥漫。
只有海拉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又一个陷入静默的文明,不知心中感想如何,随后又快速拿过新的文件。
但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因为虫群的洪流,只是在这次自杀式爆炸的冲击下略微迟滞、混乱了片刻。
便如同受伤后更加狂暴的野兽,再次调整方向,以更分散但更坚定的态势,朝着防线的下一处节点涌来!
对于虫群而言,一个恒星系的毁灭,不过是跨越了几百光年的空洞。
对于那些拥有强大跃迁能力的恒星级母巢而言,这段距离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逾越。
它们稍作调整,便再次启动了某种生物跃迁机制,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扭曲、模糊,朝着帝国防线的纵深继续逼近。
而虫群的战术,似乎从这次惨烈的“兑子”
中尝到了甜头,或者说,它们终于放弃了所有“取巧”
的念头。
它们开始更加明确地集中兵力,一个接一个地,重点冲击那些作为防线支点的、被改造的堡垒星球!
原本尚存一丝运动战色彩的战局,彻底演变成了最残酷、最血腥、也最消耗资源的——定点攻防绞肉战!
塔洛斯站在舰桥中央,舰桥内回荡着各种警报和军官急促的报告声。
她的金色瞳孔中,数据风暴从未停歇,甚至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运算,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类似电路过载的闪烁噪点。
她的机械义肢表面温度已经高到触摸会烫伤的程度,但她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她知道,战争已经滑向了最不可预测、也最考验双方意志与底蕴的深渊。
绞肉机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不吞噬足够多的血肉,绝不会停止。
潘多拉和她率领的高阶使徒小队,依旧在虫群深处进行着高风险高回报的“斩首”
。
她的机械臂上沾满了虫族体液干涸后的诡异色彩,部分外装甲出现了腐蚀和破损的痕迹。
但她的攻击频率没有丝毫降低,眼神中属于战斗AI的绝对理性和属于“潘多拉”
个体的某种狂热交织在一起,让她在毁灭的舞蹈中越发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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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最少炸掉了26颗恒星级虫巢,100余个行星级虫巢。
欧若拉的紫色虫群,损失惨重,许多特色兵种单位因为来不及补充而消失在战场上。
她的虫群网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依旧在顽强地指挥着剩余的单位,利用机动性和对生物质的掠夺本能。
在防线空隙间进行着袭扰和迟滞作战,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着虫群进攻的触角。
而在万象星系,帝国皇宫深处的战略指挥室,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洛德独自一人站在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动态变化的巨型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代表帝国控制区的蓝色与代表虫群占领区的红色,如同两种互不相容的颜料,正在进行着惨烈而缓慢的混合、渗透、抵消。
红色的部分,正在以虽然缓慢却坚定得令人心寒的速度,侵蚀着蓝色。
洛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凝重。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把他惯用的、样式古朴却隐隐流光的佩刀。
“好几年没用过你了,上次用还是跟尊主激情互锤的时候。”
洛德摸了摸刀,耸了耸肩。
刀身冰凉,触感真实,仿佛能借此触摸到前线那炽热的战火与冰冷的死亡。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那冰冷的剑锋,平平地指向了星图上那片正汹涌而来、仿佛要淹没一切的猩红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