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冷酷的宇宙中,所谓的“运气”
,是何等奢侈而又残忍的东西。
区区百年,对于一个万载的文明是如此短暂,对星空亦是如此短暂,却又是如此残忍。
文明啊,是如此的脆弱,又是如此强韧!
一个文明,如此的脆弱。
在虫灾的席卷下碎裂。
文明消融,个体消亡。
无论是模因,还是文明本身,亦或是生命……
皆消亡于此。
一个文明,如此的坚韧。
等待过无尽的岁月。
逃离灾难,寻求新生。
无论是于空洞中再生,于寂灭中生出新芽。
存载万年,终究不过一梦荒凉。
果然啊,一个文明发展下去,运气,幸运的时间,安定的环境,一个都不能少。
倒霉的真就喝凉水都塞牙!
洛德看向那个文明,心情复杂,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收尸人?
洛德怔怔地望着主屏幕上那颗锈红色的、死寂的星球。
心中那份因成功跃迁而带来的些许兴奋,早已被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荒谬、滑稽、悲凉、还有一丝……物伤其类的凄然。
一个挣扎了数万年的文明,其最终的结局,不是轰轰烈烈的史诗终章,也不是悄然无声的自然消亡。
而是在终点线前,被两个路过“打酱油”
的虫子像嗑瓜子一样,“咔吧”
一下,随手就给捏灭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就像一场马拉松,选手扛过了极端天气,顶住了生理极限,跌跌撞撞、遍体鳞伤地眼看就要碰到终点带的边缘。
结果从天而降俩遛弯的老大爷,觉得他碍事,随手就给他一腿蹬旁边沟里去了。
连一声“操”
都来不及喊。
“妈的……”
洛德咂了咂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不吐不快,却又不知从何吐起。
他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声音低沉了下去:“塔洛斯,你说……这算不算宇宙级的‘点背’?
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塔洛斯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那颗星球,数据流在其中无声地奔涌,似乎在计算这种“倒霉”
事件的概率。
最终,她给出了一个符合逻辑,却更显残酷的答案:“从概率学上看,陛下,这种在文明最终阶段遭遇极小规模、随机性极高的外部因素导致提前终结的情况,确实属于极小概率事件。
但考虑到宇宙的广袤与时间的漫长,以及虚空虫族分布的随机性,此类事件的发生,在统计学上……并非不可能。
而且,这种记载着帝国的历史并不少。
甚至还有很多文明弱小的,连被帝国发现都无法发现,便灭绝了,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最后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
洛德被这极致理性的回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知道你们使徒不讲感情,只讲数据。”
他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废墟。一种冲动,一种并非源于利益计算。
而是源于某种……更朴素、更近乎本能的情感,在他心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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