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天,训练场里堪称人间地狱。
海拉的惨叫能掀翻巢穴的顶棚,哭嚎声混合着虫子节肢摩擦的咔咔声,奏响了一曲生命的悲鸣交响乐。
她无数次被打得像个破布娃娃,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然后洛德会溜达过来,嫌弃地看她一眼。
弹出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神血吊住她的命,再把她扔到角落让她自己慢慢愈合。
如果今天的落得真的闲的无聊的话,机会也不知道从哪里好,拐个虫子断指戳一戳海拉:“活着没?死了没?看起来是微死状态啊!”
眼泪和求饶是没用的。
有一次海拉哭得太惨,洛德居然摸着下巴考虑:“是不是强度不够?要不给你换一批更‘热情’的陪练?
比如那种会吐蛛网的怎么样?”
吓得海拉当场把眼泪憋了回去,从此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拖着半残的身体,在虫子的疯狂追击中连滚带爬,寻找一切可能存在的反击机会。
哪怕只是用指甲在虫子甲壳上挠出一道白痕。
然而,在极致的恐惧与无数次濒临死亡的压迫下,某种变化确实像石头缝里挣扎出来的野草,悄然发生。
海拉的恢复速度在缓慢提升,虽然离洛德那种变态级别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断掉的骨头能自己接上了。
对疼痛的忍耐力也在增强,从最初碰一下就哭爹喊娘,到现在能咬着牙把脱臼的胳膊自己怼回去。
更重要的是,她那原本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深处,开始偶尔闪过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与麻木的坚韧。
虽然离“战士”
还差着星辰大海的距离,但至少不再是那个一吓就晕、需要随时准备人工呼吸的累赘了。
在不被洛德抓去进行“生死极限运动”
的时候,海拉的任务就是充当欧若拉的“语言启蒙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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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工作……其难度堪比教一只螃蟹学会微积分。
欧若拉的学习能力似乎完全点在了奇怪的地方。
她能完美复刻海拉发出的任何一个音节,音调、节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声音符号背后所代表的复杂含义和语法结构。
“水。”
海拉指着旁边一滩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相对干净的冷凝液,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字正腔圆。
“苏…诶?”
欧若拉歪着头,四只冰蓝色的复眼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蘸了点液体,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传递过来一个清晰的意念:“…无味道…能量等级低…不好吃。”
海拉看着自己辛苦收集的“教具”
被当成饮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海拉。”
海拉不死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欧…拉…”
欧若拉指着自己,然后又好奇地指向海拉,“海…拉…”
海拉刚因为对方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就见欧若拉突然像只好奇的小狗一样凑近。
鼻子轻轻抽动,在她脖颈间嗅了嗅,随即传递来一个更让她崩溃的意念:“…信息素特征稳定…生命能量波动微弱…结构脆弱…不好吃……”
海拉:“…………”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教语言,而是在接受一个外星生物学家全方位的生理评估。
不对,更严谨一点,感觉自己要被啃了!
所有复杂的沟通,最终还是要依靠那条被欧若拉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生物通讯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