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一座略显陈旧的房子前,慕容纾瑶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屋子,屋子里只有几个下人在忙碌着,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慕容纾瑶轻声问了他们慕容博峰的位置,得知老人在二楼书房,便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终于,她来到了二楼书房的门口。书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慕容纾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推开了门,书房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慕容博峰坐在椅子上,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和苍老。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书桌上摆放的相框,仿佛被相框里的画面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相框里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红色婚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男人一身红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两人手里牵着红绳,女人看着镜头,眼神没有丝毫情绪,而男人则深情地看着女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慕容博峰抬手抚上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脸庞,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和思念。
半晌,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来,只见慕容纾瑶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口。
慕容纾瑶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慕容博峰那满是沧桑的脸庞,心中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滚。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去询问那些藏在心底的疑问。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抬头看去的那一瞬间,慕容博峰只觉眼前恍惚,时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流转回往昔岁月。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的慕容若蘅,那个总是带着一脸冷淡,如同冬日寒霜般的女人,正缓缓朝他走来。
记忆中,她每次来见他,皆是如此,那清冷的眉眼间,仿佛藏着无尽的疏离,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展露过一丝笑意。
还记得刚结婚时,慕容博峰满心都是激动与欢喜,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因为他娶到了此生最爱的女人。
那时的他,眼中只有慕容若蘅的美好,即便婚后女人对他的态度始终是不温不火,甚至还带着几分冷漠,可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就像一个怀揣着炽热梦想的少年,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付出足够的爱与耐心,迟早有一天会感化这个女人,会让她那颗冰冷的心为他而跳动,会让她深深地爱上他。
然而,时光匆匆流逝,岁月在他们的婚姻中刻下了一道道痕迹,可直到最后,女人还是没有爱上他。
此刻,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与压抑。就在这时,慕容纾瑶款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桌上摆放的相框。那相框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女人的余光先是被相框吸引,待她定睛看去,相框里不是别人,正是慕容若蘅跟赵宥祁结婚时拍的照片。照片中的两人,身着华丽的婚服,背景是一片喜庆的红色,那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本应象征着幸福与美满。
可慕容纾瑶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带有喜庆的红色,而是慕容若蘅脸上那牵强的笑容。那笑容就像一朵在寒风中勉强绽放的花朵,看似美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跟赵宥祁脸上那宠溺而又充满爱意的笑容比起来,慕容若蘅的那抹微笑竟然是那么的讽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婚姻背后的无奈与悲哀。
慕容纾瑶只觉呼吸一窒,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快,坐到了椅子上,可女人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张照片上移开。
而此时,赵宥祁也收回了目光,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惆怅,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他将相框重新摆放好,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着桌面,出声道,“我认得你,你是清舒的女儿。今天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听见声音,慕容纾瑶这才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的脸上已经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前几天,我去见了苏景行。”
话刚出口,她就注意到赵宥祁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原本就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
慕容纾瑶心中一紧,但还是接着说道,“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外祖母的事情,所以今天我才会来见您。”
老人目光暗了下去,如同熄灭的灯火,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相框,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痛苦。“我跟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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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刚上大学。下课的时候,路过湖边,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儿。
我以为她要想不开,便冲过去制止了她。对于她当时的解释,我一个字都不信,只当她是诓骗我的。
后来,我送她回了宿舍。为了维护她的脸面,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而我也只是每天守在她的宿舍楼下,生怕她再做什么傻事。
就这样日复一日,一来二去的,我对她日久生情了。而她也向我解释了当时的事情。
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那时候,赵宥祁能明显看出来慕容若蘅心事重重的,她的眉间总是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愁,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赵宥祁就会有意无意地去逗女人笑。
他讲各种有趣的笑话,做各种滑稽的动作,只希望能看到女人那灿烂的笑容。
终有一日,他实在忍不住了,心中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他鼓起勇气,向慕容若蘅告白了。
可不出意外,女人拒绝了他。理由是,她有爱的人了。
可是这个理由赵宥祁显然是不信的,因为从他出现一直到他告白,慕容若蘅身边都没有一个潜在的异性存在,所以他完全当是女人为了拒绝他找出的借口罢了。
再后来,他们毕业了,各自奔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也就再没了交集。
赵宥祁以为,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了,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人,将会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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