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川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彻骨的冰寒。
“不是抽走。”
“是从秦破浪看不见的地方,撕烂他的阵脚!”
……
奉天左翼,斥候统领白远航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前方的烟幕太浓,混杂着燃烧的船板与浮木,将他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他只能通过声音和偶尔露出的船影,判断灰旗的疯狗们还在正面反复挑衅。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此时,左翼最外围的一座了望台上,一名眼尖的哨兵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远处灰白色的烟雾边缘,海水的颜色竟在反向翻涌!
一卷一卷的碎浪,逆着风向,正以一种诡异的度朝己方侧后涌来!
紧接着,数十艘降下主帆、船身低矮的隋国战船,从雾带中斜切而出!
船头没有悬挂那标志性的血红铜环大旗,可船舷两侧,一排排身着铁甲、手持利刃的隋国精锐,在朦胧的雾气中,散着森然的杀气!
“敌袭——!!”
“敌在左潮沟!!”
了望台上凄厉的嘶吼与急促的铜锣声,瞬间撕裂了奉天左翼的平静。
数艘负责护卫的斗舰,其炮口还死死锁着正面的烟幕区,根本来不及转向。
楚临川不是要败退,他是用正面数百条人命当诱饵,牵住了奉天无坚不摧的主炮,然后凭借对这片海域的熟悉,从最薄弱的地方,狠狠捅了过来!
“咚!咚咚!咚——!”
不等中军旗舰的调令大旗完全传到,一阵急促、短捷,完全不同于总攻鼓点的应急军鼓,猛地从艨艟营的方向炸响!
吕归海!
他原本率领数十艘艨艟压在白灯线后,如同蛰伏的猛兽,只等越线之敌。
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先察觉到了那反常的潮声!
敌船,不是逆风硬划,而是借着一股看不见的底潮,在“滑行”
!
“不追功!不抢头!左翼补洞!”
吕归海的咆哮声压过了海浪。
他甚至没等秦破浪的令箭,便以艨艟营内部约定的应急鼓令,强行收拢了十余艘度最快的艨艟战船。
一名亲兵驾驶快桨小船,疯了一般冲向中军旗舰报备。
而那十余艘艨艟,已经调转船头,船侧数百支快桨同时划入水中,森寒的铁制冲角破开浪花,贴着奉天自画的红绳界旗内侧,全奔赴已然洞开的左翼!
旗舰之上,秦破浪几乎是在看到吕归海旗号动向的瞬间,便拿起一枚刻着“准”
字的临阵令印,重重盖在《中线防务册》旁。
没有斥责,只有追认!
“传令顾惊涛,主炮仍锁隋国主航道,不许动!”
“右翼斗舰,盯死菲莱船队,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