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望海厉声斥道:“海盗血债,天地难容!岂能因你一人之言,动摇国策!”
殿中争执骤然升级。
“够了。”
杨坚抬手,止住所有声音。
他命人将那三条关于黑蛟的旧令重新宣读一遍:不赦旧罪,不入正规,不自掌粮械。
随后,他的朱笔重重落在《外海先锋哨整备册》旁,声音冷彻骨髓。
“孤,不是为海盗翻案。”
“是让败犬,去咬奉天白灯照不到的海!”
“我瀛洲主力,不碰奉天近海哨站,不入白灯航道,更不替黑蛟旧罪背书。只以联军名义,赴东海中线设防,正面拦住奉天继续东进的势头!这,也算主动问罪吗?!”
杨坚的目光扫过众人,殿内仍有疑虑。
独力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时,海外邦交主事连使臣疾步入殿,呈上菲莱急报。
“王上!菲莱回信!”
连使臣语极快。
“菲莱水师总都督库拉,已完成王室水师整训,并强行收编了北岸部落战船。他们愿按盟约北上!”
“但有一条:两军不得越界挑衅奉天近海哨站,只在东海中线,与我军共同设防!”
此言一出,殿内形势瞬间逆转!
楚临川立刻抓住机会:“丞相请看,菲莱并非要为我瀛洲火中取栗,而是同我等一样,惧怕奉天的白灯继续南压!两国目标一致,以中线设防,‘拦而不攻’,正当其时!”
杨宽也适时补上粮草推演:“父王,我军只需携带十五日军粮,以中线荒礁与菲莱补给船交替补给,足以支撑前期列阵所需!”
原本沉默的将校们,开始低声议论。
出兵,不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杨坚霍然起身,亲自展开东海总图,用朱砂重重圈出一片海域——那正是奉天近海哨站之外、菲莱北上航路之东、瀛洲外港西南的交汇水域。
“传孤王令!”
“命,楚临川统领瀛洲主力水师,为联军左翼!”
“命,杨宽督后军,总领粮船!”
“黑蛟外海先锋哨,只准在主阵前方探路诱敌,不得脱离楚帅旗令半步!”
“温逐浪随军,总管火器。所有灰旗快船之炮药,皆由我正规水师按日放!”
宗望海还想再争“名分”
二字,杨坚却已将一份空白国书扔到他面前。
“拟国书!告诸国,我军与菲莱联手,只为‘联防海盗残患,护卫外海商道’,不许提半句收留海煞之语!”
至此,廷议落定。
出兵决议,再无人能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