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挂着的灯笼样式与奉天先锋标灯有七八分相似,贴着潮线,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直插火器舰的侧翼!
“是何将军的船回来了?”
几名新兵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放其靠近。
但那些“奉天标船”
上,却瞬间射出数十支弩箭!
几支带着火星的火箭“咄咄”
钉在外侧一艘斗舰的舷板上,甲板上瞬间溅起一片火星,船阵局部出现了一丝短暂的骚动。
“妈的!是海匪!”
前列斗舰上的军士看清了船上之人狰狞的面孔,纷纷怒骂,齐齐看向顾惊涛,等他下令。
那海盗巡逻头目见奉天前阵似乎有些“迟疑”
,立刻狞笑着下令,命快船分散,企图钻入炮船与后方粮船之间,用他们最擅长的钩索、跳帮战术,将这支看起来严整却“笨重”
的舰队彻底搅乱。
顾惊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另一本更小的册子——《北洋水师灯号簿》,迅翻到一页,冷声对身边的记册官道:
“记:白灯无册,便是贼灯。灯距三寸错,旗尾少一折。非我先锋。”
他没有让火器舰盲目开火,而是先命鼓手敲出两短一长。
“咚咚!咚——!”
鼓声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左右两翼的斗舰闻声而动,船身微微一侧,竟主动让出了半个炮口的角度。
海盗们见状大喜,自以为逼近成功。
他们仗着船小灵活,故意贴着白灯航道边缘行驶,这是他们多年总结出的经验——大船队的火炮,最怕的就是误伤己方航道。
更有甚者,几艘匪船还将俘来的破旧商旗绑在船尾,企图进一步混淆视听。
后方一艘船上的旧记册官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高喊:“将军!匪船贴灯,炮火恐伤己船,不若退阵重整!”
顾惊涛却一把按住了面前的《炮火校定册》,只问身边的白远航:“水线!”
“已验!匪船吃水浅,尽数被侧潮推向右侧暗沟,未入我主航道红线!”
白远航高声回报。
“好。”
顾惊涛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舰。
“不退。按册打桨舵,不打灯道。”
“令:左炮不开,右炮半药低射。打!”
命令下达,所有炮手屏息凝神。
许沧波先前带人连夜校定的禁射角,在这一刻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