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王城,案阁。
深夜,海风从窗缝挤入,吹得案上烛火一阵剧烈摇晃。
鸿安、姚广忠、李潇、墨文彬、柳如烟五人,围着一张巨大的三海总图,复盘着刚刚平息的《三海反间案》余波。
图上,三条墨线清晰无比。
一条指向高丽,通商口岸的红圈旁,标注着“扩容三成”
。
一条指向东海,赵沧溟的巡防水师箭头,已前推三十里,死死钉在李舜臣示警的那条瀛洲暗航线上。
最后一条,远在南洋,宋长帆的舰队与菲莱水师仍在对峙,局面平稳。
“南洋前线最新军报。”
一名书吏快步入内,呈上防水铜管。
宋长帆的军报言简意赅。季临渊的远洋补给船队已按时抵达,粮草、药材、淡水、三十门改良版舰炮,验封入册,一样不差。随船的周海图,已完成菲莱北部全域海图的终版绘制,暗礁、潮线、浅滩、王港水道,尽数归档,分各舰。
军报末尾,只有一句请令:“白灯巡海,不退不战,只压炮口。”
鸿安指尖轻点海图上菲莱王港的位置,刚要开口。
“王爷!急报!!”
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守成派旧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歪了,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急册。
“三海皆敌!南洋孤军危矣!”
他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鸿安眼神一冷,殿中气氛瞬间凝固。
旧吏身后,几名旧商号的掌柜也跟着冲入,他们不由分说,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王爷!东瀛调兵令已下!关白德川景盛座下第一水师大将织田烈,已率嫡系出港南下!”
“菲莱水师大都督库拉,在边海再集结五十艘战船,与我南洋镇炮口相对!”
“瀛洲杨坚,已遣密使联络东瀛,欲三方合兵,先断我南洋舰队归路!”
旧吏每喊一句,殿中百官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面合围!
南洋的宋长帆部,瞬间从一支耀武扬威的巡海舰队,变成了一支深入敌腹、随时可能被包抄吃掉的孤军!
殿外,雨声渐大。数十名被煽动而来的沿海商户,跪在雨幕中,哭喊声隔着殿门,依旧清晰可闻。
“东海才刚打完,南洋不能再烧钱粮了啊!”
“求王爷让宋将军撤回来吧!”
一名旧商号的代表更是从怀里掏出一份蜡封文书,高举过头。
“王爷!这是菲莱王庭的密信!只要我奉天撤回白灯,停止巡海,他们愿开放粮港,东瀛亦可罢兵!和谈,尚有机会啊!”
殿内,原本清晰的局势瞬间浑浊。
窃窃私语声四起。
几名水师军吏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姚广忠案前那厚厚的粮册。
远海作战,打的,终究是钱粮。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东瀛,京都大殿。
关白德川景盛将一柄武士刀狠狠拍在案上,刀鞘与桌面碰撞,出沉闷的巨响。
“奉天已将刀架在菲莱脖子上!唇亡齿寒!我命你等,即刻抽调半数水师,由织田将军统领,南下援菲!”
他目光如鹰,扫过阶下跪伏的众大名。
九州大名岛津,叩道:“关白大人息怒!非是属下不愿出兵,实是……九州沿岸海盗猖獗,若抽调主力,恐老巢不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