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第三日清晨。
海风微咸。
奉天水师的庞大舰队,如约后撤一里。
旗舰桅杆顶端,那盏巨大的奉天白灯在晨雾中亮起,释放出缓和的信号。
海面之下,暗流汹涌。
旗舰最底层的货舱内,三名换上粗布短衫的汉子,将一卷被盐霜染旧的货单揣入怀中。
他们混在随行商船获准入港的伙计队列里,眼神平静。
为之人,正是墨文彬麾下头号跨境细作统领,宗泽。
菲莱,北港。
码头上,鱼腥、椰油、烈日暴晒后的海盐气味混在一处。
宗泽领着两名手下,遵循着墨文彬临行前定下的“慢、散、稳”
三字诀。
他们没有扎堆,不急于打探。
一人在港边的盐铺租了个摊位,一人在缆绳店当起伙计,宗泽自己则扮作收购鱼干的行脚商。
第一日,只做买-卖,只聊价钱。
他们要把自己的脸,在这片异国的码头上,“养熟”
。
然而,意外来得比涨潮还快。
翌日午后,港口气氛骤变。
一队队披着鳄鱼皮甲的菲莱士兵,手持长矛,封锁了码头各处出口!
部落贵族派大将狄森的将旗,在港口哨塔上升起。
一道命令,让所有外乡人血液冰凉。
“大将有令!奉天细作已混入商旅,凡近一月内入港的外乡商贩,一律重验文书、对脸登册、搜身查物!”
宗泽三人刚刚养熟的身份,瞬间被打回原形。
直接划入了“待清查”
的名单。
“完了,狄森这是要拿外乡人开刀,向王城表功!”
“前天那几个吕宋来的香料贩子,不就是被他们拖走的吗?”
港口的商贩和本地盐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很快,关卡前传来哭喊。
一名同船入港的真商人,因被搜出两枚中原铜钱,当场被甲士用绳索捆了,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绳索在石板路上摩擦,出“沙沙”
的声响。
整条商街,死寂。
人群被甲士推搡着,涌向盘查关卡。宗泽三人被裹挟其中,进退不得。
前有验吏,后有甲士。
墨文彬布下的南洋第一张网,还没铺开,就面临着被连根拔起的绝境。
“下一个!”
轮到宗泽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惶恐,主动上前,双手递上伪造的过关文书。
就在那名验吏低头翻看的瞬间,他指尖沾着的袖口盐霜,在那文书一角的水纹印记上轻轻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