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沉默片刻,抬脚踢开一名靠得太近的兵卒。
“退。”
那兵卒一怔。
陆修看他。
“没听见?”
“准收尸。”
“谁敢踩尸首,老子先让他躺下。”
四周兵卒立刻退开。
杨宽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陆修一眼。
陆修没看他。
他只是站在雨里,守着那道石阶。
半个时辰后,囚车搭起。
车板用旧门梁加固,车栏外包铁皮,四角钉铁环。
杨坚被押上车时,衣甲尽破。
他的掌心还带着血痕。
那是他在地窖里按住杨宽自刎剑锋留下的。
铁索穿过车栏,扣住他的双腕,又扣住脚踝。
杨宽上车时没有让人扶。
一名天璇兵卒伸手,他避开了。
他自己踩上泥板。
铁索哗啦一声响。
杨宽坐下,背脊仍直。
杨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潇站在村口,展开军令。
“押俘归城。”
“沿途不扰民。”
“不纵骂。”
“不夺粮。”
“百姓避道即可。”
“有陈冤者,由军吏收录。”
“敢借押解滋乱者,按军法办。”
他说完,目光扫过押送队列。
“记住。”
“王爷要活口,也要民心。”
“谁坏军纪,谁就是替杨氏还魂。”
队列安静下来。
陆修小声嘀咕:“这帽子扣得狠。”
韩俊儒接了一句:“好用。”
囚车动了。
木轮碾过泥路。
奉天旧村残墙后,几个老民扶着门板探头。
他们看见了杨坚。
曾经高高在上的隋王,如今坐在囚车里,发冠断了,衣甲破了,脚下全是泥水。
一个老妇嘴唇动了动,却没骂出声。
她只是攥紧门框。
木框被她抓出几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