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狭缝黑得像一道裂开的命门。
杨坚最先回神。
他一把抓住杨宽。
“走!”
杨宽看向墨离。
墨离撑刀起身,声音嘶哑。
“世子,走。”
残余亲卫立刻护住杨坚父子,贴着石隙钻入泥尘。
路窄。
甲叶刮着石壁,发出刺耳声。
有人伤得太重,刚钻进去便跪倒,被同袍硬生生拖起。
杨坚踉跄了一步,手掌按在湿石上,指缝全是泥。
他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黑羽校尉也想跟上。
杨宽回身一剑,斩断他半截羽披。
“河东的路,你自己走。”
黑羽校尉跌进泥里。
他想起身,却被一名东鲁亲卫一脚踹开。
泥尘遮天。
火光乱成一片。
山崩声还在谷里回荡,像旧陵深处有无数亡魂同时翻身。
等尘土稍落,北境重新稳住阵脚,谷口已经变了样。
原本最稳的推进路,被巨石截断。
盾车碎了两辆。
弩箭散在泥里。
谷内只剩断盾、黑羽碎片、被泥水冲乱的脚印。
陆修站在斜石前,牙都快咬碎。
“这都能活?”
韩俊儒满身泥水,正指挥兵卒救人。
他看了一眼那块斜落巨石。
“雨后山松。”
他声音很低。
“偏偏塌在这一刻。”
陆修骂不出来了。
这种事若不是亲眼看见,说出去谁信?
北境三面封死。
河东也在后面逼跪。
杨坚父子已到死局。
偏偏一场山崩,把死局砸出一道缝。
李潇没有骂。
他走到塌方边,蹲下。
他看风烟倒卷留下的灰线。
看断崖裂开的新口。
看巨石隔开的路线。
看泥水里被冲断的半截黑羽。
又看那道只容一人侧身钻过的石隙。
书吏抱着湿册赶来。
“将军……”
李潇道:“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