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炮旁,苏衍满手血泡,还在命人套铁链。
“拖回去,再装药。”
老匠户跪在炮座边,头摇得厉害。
“苏统,炮膛纹走到中段了。再填重药,打的不是北境,是咱们自己。”
苏衍一脚踹翻水桶。
“半药。”
“半药也不稳。”
苏衍看着他。
老匠户闭上嘴,手却没往药桶伸。
宋临渊走上炮台。
“苏衍,东门守不住了。”
苏衍抬头,眼里全是熬出来的红。
“我还在,炮还在。”
“炮不在了。”
宋临渊指着裂纹,“它只剩壳。”
苏衍手指一紧,掌心血泡破开,血水滴到炮身上,被余热烫成暗痕。
宋临渊转向杨宽。
“退入内街。巷口、库墙、车阵,拖。”
杨宽看着城外炮烟,没有开口。
四门短炮被抽走三成。
火枪药料被苏衍拿去铸炮。
东门一断,整座都城就少了一面硬甲。
半晌,杨宽道:“调亲卫。”
宋临渊道:“还要火器营残卒。”
苏衍冷笑:“你拿我的人堵巷子?”
宋临渊看了他一眼。
“你的人若还想听见火器响,就得先让城多活一刻。”
杨宽拔剑。
“照办。”
短短两个字,把争执切断。
宫城内,杨坚听见“东门折角破损”
四字,手停在案上。
殿中几个文官面色发灰。
有人袖里露出一角白绢。
墨离一步上前,刀背压下。
那人膝盖一软,白绢掉在地上。
杨坚没看那白绢。
“收拢亲卫。谁再提降字,斩。”
刀压住了殿中声音。
可东门炮声压不住。
东门缺口外,天玑盾车推进。
铁轮碾过碎石,包重五带伤走在前头,破城锤扛在肩上。肩上的布又渗了血,红得发暗。
第一辆盾车刚贴近缺口,城内屋脊响枪。
砰砰砰!
瓦片碎落,火星滚下。
巷口废车后,短炮喷出火舌。
一辆盾车被打偏,车轴卡进断砖。火油从屋檐泼下,碎砖跟着落,天玑前锋被压在缺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