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炮队怕正册被调换,押车人遇劫后不能明说,就用这个暗号。意思是,副册尚存。”
殿里压着的那口气,终于被撬开一道缝。
陈砚转身,一把抽开鹿鸣关旧匣。
“旧炮交接副册摘页。”
书吏递得太急,纸角差点折了。
陈砚没有骂,只把摘页摊开,又把高福灰面拓痕并排钉上。
旧炮交接副册。
高福阵前暗号。
两件东西贴在一起,刚才鸿泽焚账那把火就没那么吓人了。
烧主账?
可以。
可账不在正册。
副册尚存。
陈砚胸口那点憋闷散开了些。
高福这一手,够狠。
先按东鲁的意思点炮,稳住刀口,再借炮耳刻痕反递暗号。
外人看他是被逼认炮,北境看见的却是反证。
这老东西没白押炮。
鸿安走到案前,看了半晌。
“并案。”
陈砚点头,已经提笔。
鸿安道:“其一,鸿泽血诏曾许北境取奉天国库、武库、工部秘档。”
书吏落笔。
“其二,宫城在外城失守后焚毁相关账册。”
笔声更急。
“其三,高福在东鲁阵前冒死递出‘副册尚存’暗号。”
陈砚接过笔,亲自写案头结论。
焚账性质:拒兑现血诏。
遮断旧炮来源。
掩盖南门破城责任。
每写一句,他都停一下,让书吏照录。
案头结论不能快。
快了容易漏字。
漏一个字,送到关隘、送到诸侯面前,都能被人抠开口子。
“分匣。”
陈砚把笔搁下。
“鹿鸣关扣粮记录,仍归夺关军务匣。”
“叛诏验印案,归东宫印信异常正匣。”
“旧炮交接副册,与高福阵前暗号拓痕合一匣。”
“宫城焚账,入附卷,另抄军令副页。”
谍官、书吏、亲卫依次上前补押。
火漆一枚枚压下去。
陈砚看着“高福阵前暗号”
六个字被写在匣面上,手指才松开。
到这一刻,北境重新拿到了旧炮证词线。
不是靠高福喊冤。
不是靠北境自辩。
是靠东鲁刀口下递出来的旧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