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兵中,暂未辨清。”
“记未辨清。”
鸿安没有让人猜。
陈砚抬眼看了书吏一眼。
书吏立刻补上“未辨清”
三字。
猜出来的案子,到了诸侯案前就会被反咬成北境编词。
现在要做的不是骂奉天,是把每一个能验的点钉死。
第二名暗卫几乎是被亲卫推入殿的。
他身上带着宫城熏烟味,袖口烧出两个洞,跪下时先把一截黑灰裹纸放到案前。
“宫城急报。”
陈砚伸手取纸。
展开第一行,他的目光便定住。
“念。”
鸿安看着他。
陈砚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抄错,才把纸递给书吏。
太子鸿泽,被护入宫城后,第一道令不是调兵补南门。
是搬账。
书吏嗓子发紧:“鸿泽入宫城后脸色惨白,命东宫内侍、武库小吏搬出账册,当庭焚毁部分武库调拨册、工部旧档借阅册。口中反复言,不能让北境拿账逼宫。”
笔尖停了。
殿里短短一静,只剩火漆冷裂的轻响。
陈砚抬手。
“取第五道血诏摘录。”
亲卫立刻从旧匣里抽出那页纸,摊在黑漆案上。
奉天国库、武库、工部秘档,尽开予北境取用,求镇域王发兵救命。
字还在。
朱砂还在。
鸿泽自己求北境开库救命,如今外城刚破,就先烧账防北境索物。
他怕的不是逼宫。
是账。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先求命,后灭证?”
鸿安抬手,殿内立刻闭嘴。
“烧的是哪一类?”
暗卫低头。
“外层武库发放账烧得最多。工部秘档借阅册烧了一半。内库总册未见搬出。”
陈砚把这三句在纸边圈出。
外层发放账,能查旧炮、火药、军械流向。
工部借阅册,能查谁碰过火器密档、旧炮交接、器用监印匣。
内库总册没搬,不是不想烧,是暂时不敢。
总册一烧,宫城自己也会断账。
鸿泽怕的不是北境拿国库,是北境顺账查人。
“继续。”
暗卫咽了口唾沫。
“鸿泽下令封宫门。凡提‘旧炮交接’‘东宫印信’‘南门密箭’者,先押入偏殿。几名武库小吏抱册欲出,被东宫护卫夺册投火。”
陈砚的手按在案边,指节一点点收紧。
好。
这三处,正是北境正在查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