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北境不背。
刀,也不能停。
鸿安抬眼,声音不高,却让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军部司官。”
跪在侧边的军部司官立刻俯身。
“臣在!”
“把旧证重念一遍。”
军部司官跪着挪到案前,手指发紧。他先取出鸿泽第五道血诏的抄录,展开时,纸页边角还带着旧血印的摹痕。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念道:
“奉天太子鸿泽第五道血诏,原句:奉天国库、武库、工部秘档,尽开予北境取用,求镇域王发兵救命。”
念到“求镇域王发兵救命”
时,几名原本脸色发白的将官,慢慢抬起了头。
那不是普通文字。
那是奉天自己跪下来的痕迹。
司官又翻开旧炮交接文书。
“十二门旧式火炮,三十名炮手教习,奉高福奉太子命领受,签押在册。”
第三份急报展开,纸角还有烧痕。那是南线暗线送回来的密报,经过火场,边缘焦黑。
司官声音比刚才更沉。
“奉天南门内应,以东宫朱砂印白布密箭约三更换岗,引东鲁入城。”
这一次,没人再抢着骂了。
证据摆在案上,骂就浅了。
鸿安看着他们一张张压着怒的脸,心里反倒稳了些。
还好。
这些人不是只会血冲脑门。
北境要往前打,靠的不是一腔火。是火烧到眉毛时,还能分清哪条路能活,哪条路是坑。
他手指点在新诏旁边。
“北境不接叛国罪名。”
这句话一落,殿里连灯芯轻爆的声音都清楚。
鸿安继续道:
“北境只接守土断敌军令。杨坚入奉天,退路在北。北境夺关,是断敌归路,不是替鸿泽开罪,更不是向奉天讨名分。”
赵秉文握着兵符,指节发白。
“殿下,道理咱们懂,外头未必懂。”
军部司官又递上一叠口传回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各营快马传回,新诏已随奉天逃卒和商队散到金州外驿。若我军不停,沿途州县、关堡可能拿叛国诏作借口闭关断粮。可若停兵,杨坚今晚就能稳住奉天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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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硬骨头。
殿中忽然没人说话。
鸿安看着舆图,指腹压在奉天以北那条线。
奉天烂了,他不心疼。
可奉天北线若被杨坚握住,东鲁就能反手掐住金州门户。青石渡、北岭粮道、鹰嘴险口,这几处一旦落进东鲁手里,北境再想出去,就要拿人命往外填。
到那时,再去和天下解释谁忠谁奸,全是屁话。
活人才有资格说话。
死人只有牌位。
赵秉文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