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完整火器制造图纸。”
完整。
不是残缺的,不是道听途说拼凑的,不是哪个工匠凭记忆口述画出来的残次品,是完整的。
姚广忠没有急着翻下一页。他把“苏衍”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工部尚书,火器总督办。
火器总督办。
这个官职他从没听说过。不对,不是没听说过,是奉天朝廷根本就不该有这个编制。朝廷连一杆火枪都没造出来过,设什么火器总督办?除非,
除非朝廷先有了图纸,再设的官。
那图纸哪来的?
火器是北境的东西。两百年了。从鸿安的祖辈开始,火枪火炮的制造工艺就锁死在桐城工坊里,核心图纸一式三份,一份在工坊总匠手里,一份在他姚广忠手里,一份在金州王府的密库里。三把锁,三个人,互相不知道存放位置,每半年交叉核验一次,从来没出过岔子。
从来没有。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五行。
“另据多方交叉验证,奉天皇城工部同步启动火器研制,征调全国工匠入京攻关,太子鸿泽下旨倾国库支持,进度不详,但方向明确。”
信纸被放到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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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广忠没动。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一只压着信纸,一只压着那份还没圈完的产量报表。报表上的朱笔拖痕还没干,划过“良品率”
三个字的上方,歪歪扭扭的一道红。
正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嗞嗞声。
亲随站在门边,大气不敢喘。他跟了姚广忠十一年,从未见过这位北燕州最高文官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慌。
是冷。
那种把所有情绪全部压下去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姚广忠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间隔极短。
“关门。”
亲随啪地把门阖上。
“把值夜的四个主簿全叫过来,不要走正门,从后院侧门进。还有,”
他顿了一下。
“路上谁都不要说话,谁问起来就说核对月报。”
“大人!”
“现在就去。”
亲随转身跑出去。脚步声穿过院子,急促,碎。
姚广忠一个人坐在正堂里,把两页信纸重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第三遍了。
两百年。
北境立足天下靠的是什么?不是金州的万里草原,不是鸿安的百战威名。是火器。是别人拿刀子砍过来的时候,这边一排枪响就能把对面放倒一片的绝对代差。冷兵器再精锐也是冷兵器。一杆火枪,一百五十步外取人性命,不需要练十年刀法,不需要养十年战马。
金帐二十万重甲骑兵,冷兵器时代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铁军。最后怎么死的?火枪阵列正面齐射,十万对二十万,零战损,全歼。这个战绩传出去的时候,天下所有军镇的武将都没睡着觉。
就是因为别人没有。只有北境有。
这是底牌。
是桌面上所有筹码里最大的那一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