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铺垫,没有寒暄。
“本王今日上表朝廷,撤销金帐国号。”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钉子。
“原金帐全境重新划分,设金州、狄州、牧州三地。”
顿了一拍。
“自今日起,天下再无金帐。”
厅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死寂。
椅子腿刮在地砖上,尖锐刺耳。金帐旧臣塔鲁罕猛地站起来。老头子曾任金帐司牧大臣,投降后管牲畜调配,在旧臣里算个有分量的人物。此刻他花白的胡须簌簌发抖,干瘪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来。
“王爷。”
嗓音干涩得像砂纸。
“金帐国号延续三百一十七年。三百一十七年呐。这片草场上的孩子,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阿爸,不是阿妈,是金帐。”
他喉结猛滚了一下。
“您废贵族特权,瓜分草场,牧民认了。您筑城拉铁丝网,牧民也忍了。但国号不一样。这东西刻在骨头里。硬拔,是要流血的。”
话音落地,后排两名底层首领低下了头。脖颈肌肉绷成铁条,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曾经挂弯刀。
鸿安面无表情。
他没打断塔鲁罕,只是偏过头,看了林三秋一眼。
林三秋跨步走向厅门,抬起右臂,打出一个利落的战术手势。
两名火枪军亲兵抬着一口黑漆铁皮木箱走进来。箱子沉得要命,两个魁梧汉子的腰背被压出明显的弯弧,靴底在地砖上蹭出吱吱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木箱搁在厅中央。
掀盖。抓底。掀翻。
哗啦~!
箱里的东西倾泻而出,砸在地砖上,金属碰撞声炸开。
鎏金狼头令牌。绣着可汗纹章的王旗碎片。盖满阿史那家族血红印泥的敕封状。几块从王庭宝座上暴力撬下来的镶金兽首,边缘还带着碎裂的木茬。
堆成小山。
全部是“金帐”
二字的具象权力载体。如今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跟垃圾堆没两样。
鸿安站起来,走下主位台阶。步子不急不缓。
停在物品堆前。
弯腰,随手捡起一块狼头令牌。动作极其随意,像捡路边一块碎石。
令牌表面金漆斑驳,边缘磕出好几个缺口。他翻转令牌,将背面朝向众人。
“塔鲁罕。”
目光直逼过去,不带半分温度。
“这牌子,你不陌生吧。”
塔鲁罕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脚下不自觉后退半寸,椅子腿撞到小腿弯,险些坐空。
那是大可汗特赐给千夫长的临时征调令。持牌者拥有绝对合法的劫掠权。进了哪家帐篷,帐篷里的牛羊、粮食、女人,全归持牌者处置。
“查抄呼图府邸那天,暗格里翻出这东西,一百六十七块。”
鸿安手腕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