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连踢开都嫌脏靴子。
“规矩?”
鸿安抬手,随手指了一个站在百户统领身后的人,一个满脸鞭痕、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奴隶,正哆嗦得像筛糠。
“你。站出来。”
那奴隶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额头撞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本王问你。”
鸿安语气随意,像在闲聊。“这百户名下的几百头羊,平日里是谁在喂?”
“回……回大人的话……”
奴隶的牙齿打架,磕磕绊绊,“是……是奴才在喂。”
“马病了,你会医吗?”
“奴才……奴才祖上三辈都是马奴,会……会看。”
鸿安收回目光。
他扭头看向百户统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羊是你养的吗?”
百户统领一愣。嘴唇嚅动了两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是我的产!”
“从现在起,不是了。”
鸿安指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奴隶,不紧不慢:
“以后这羊,一半归你,你自己养。另一半纳给都护府抵税。牛羊走失,本王按律法办你。养得好,来年这草场便有你一分。”
那奴隶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三息后,他猛地趴下去,额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石板上,血花飞溅,哭声震天。
百户统领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他的手按上腰间的弯刀柄,眼珠子充血,青筋从额角一路爆到脖颈。
“你这是抢劫!这是,”
“砰!”
枪响。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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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统领的额心多了一个血洞。那顶豹皮帽飞出去三丈远,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死尸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勺砸在石板上,眼睛还瞪着,嘴还张着,后半句话永远烂在了肚子里。
鸿安收枪入鞘。
收枪的动作比开枪还随意。他甚至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用拇指擦了擦枪口残留的硝烟。
“干扰政令者,斩。”
声音不大,却比枪响更让人脊背发凉。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血从尸体额头滴落石板的声音。嗒,嗒,嗒。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几个牧主,瞬间像被抽了脊梁骨的鸭子,脑袋死死低下去,恨不得缩进自己的领子里。
但底层的牧民们,眼神变了。
那种祖祖辈辈刻进骨头里的麻木和畏缩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灼热的光。
他们不傻。
他们看明白了。这个南方来的王,不是来抢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