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指令平淡如水。
“砰砰砰——”
一片密集的白烟腾起。前方的溃兵背上立刻绽出团团血花,连人带马一头栽倒在地。北境军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距离北域关三百里外,乌托城。
这座金帐汗国的王城没有中原那种高耸坚固的青砖城墙,外围只有一圈低矮的夯土墙,城内错落着白色圆顶建筑和连绵的巨大毡帐。
木真站在墙头上,任由刺骨的冷风灌进脖领。他手指死死抠进土墙里,指甲都翻卷了。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条压迫感极强的黑色细线。
那沉闷的、连大地都在震颤的轰鸣声,正顺着冻土一丝丝传导过来。那些会喷火的管子,那些毁天灭地的黑色铁球,追上来了。
城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权贵们的马车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满头大汗的仆人们正发了疯似的把金条和皮毛往车厢里塞。
“父皇,乌托守不住的!”
阿史那律连滚带爬地扑到木真身边,脸色惨白如纸,“这破土墙连人家一发炮弹都抗不住!咱们得往西走,西域上百个城邦,还可以借兵借地!”
木真死盯着那条越来越粗的黑色死亡阵线。良久,他解下腰间象征汗王身份的狼头金刀,随手丢在脚下的泥土里。
“开西门。全军向西域撤退。”
命令一下,不到一刻钟,木真便带着残兵和满载着最后家底的车队,仓皇冲出西门,一头扎进了荒凉的戈壁滩。
汗国首都,草原王庭,不战而弃。
半个时辰后,北境大军兵临城下。
十名轻骑兵作为斥候,大摇大摆地冲进洞开的东门,沿着主街纵马跑了一圈,迅速折返汇报。
“报镇域王!城防空虚!木真弃城西逃,城内只剩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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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安扯了扯缰绳,皮靴轻磕马腹。
“进城。”
五万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军,踩着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步点,昂首跨入了这座统治了草原数百年的权力中心。
街道宽阔。两侧的毡帐和石屋大门紧闭。整座城静得能听见士兵们枪托磕碰武装带的清脆声响。
一栋石砖垒成的民居里。
干瘦的老牧民缩在阴暗的墙角,死死捂着五岁孙子的嘴。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把生满铁锈的剔骨刀。
听着外面那整齐得像铁雷般的脚步声,老牧民绝望地闭上了眼,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南下打草谷的规矩他太懂了。破城之后,男丁杀光,女人抢光。如今南人的大军杀进了皇城,那些被金帐铁骑屠戳过的仇恨,必然会化作一场最血腥的报复。
整座乌托城的百姓,此刻都像待宰的羔羊,缩在暗处等待着破门的巨响和落下的屠刀。
然而,屠刀迟迟没落。
鸿安纵马来到城中央的广场。这里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狼头石柱,是历代大汗登基的圣地。
他翻身下马,踩着白玉台阶走上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无敌之师。
林三秋猛地举起一面血红令旗:“全体立正!”
“啪!”
五万双军靴同时并拢,发出一声惊雷般的闷响,震颤全城。
鸿安目光冷肃,扫过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