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取下黑鹰腿上绑着的铜质密信筒。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筒身刻纹,那几道细如发丝的暗线,是北境鸿安亲设的加密刻印,仿不了,也冒充不得。
他扭开筒盖,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遒劲,落笔重,像是刻进去的,透着森森的杀意。
李潇看了一眼。
将纸条攥成一团,攥在掌心。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片已经彻底溃散的平原,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传王爷军令。”
声音裹着内力,越过十万人头顶,传到军阵最末端。
“天权、天玑两师,即刻接管京城四门防务。无我军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就地枪决。”
此言一出,鸿泽猛地抬头,目眦欲裂:“李潇!你敢封锁京城!你要造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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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连眼皮都没给他抬一下,继续下令:
“天枢师留守大营,就地休整。天璇师,卸下辎重,全速南下!”
三万精锐齐刷刷踏出一步,脚落地的声音整齐如一,杀气冲天。
李潇翻身上马,拔出腰间战刀,刀锋直指南方,寒光凛冽。
“三万人,随我追击阿史那拔都残部。王爷说了,斩草必须除根。我要在保定府看到拔都的人头!”
轰鸣的马蹄声炸开。
三万火枪骑兵绕过目瞪口呆的鸿泽与内阁百官,化作黑色旋风,扑向南方,转眼消失在地平线边缘。
留下的七万北境军,端着枪,大步踏入皇城北门。
皇权的尊严,在绝对的暴力碾压下,碎了一地,没人去捡。
同一时间。极北之地,北域关。
风雪疯了一般地刮。
风雪深处,一条横不见边际的黑线正在快速推进。
大地在震颤。沉闷的蹄声与木轮碾压冻土的“嘎吱”
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低沉的轰鸣,从脚底板往上传,压迫感排山倒海。
金帐汗国大可汗阿史那木真,身披雪白狼皮大氅,头戴纯金战盔,骑在那匹高大神驹的背上,单手提着鎏金弯刀,眯眼望向前方数十里外那座灰黑色的城关。
在他身后,是三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怯薛重甲铁骑。铁骑两侧与后方,十万攻城步兵推着巨型冲车、撞城锤、高达五丈的折叠云梯,喊着粗犷的号子,脚步震动冻土。
四十万人。吐出的白气凝成巨大的雾幔,遮蔽了半片天空。
木真冷笑一声,声音在风雪里飘出去很远:
“鸿安,你把精锐全派去了京城。今天,本汗就踏平这道关,拿你的头骨做酒碗!”
北域关城头。
冷风呼啸。
鸿安没戴头盔,黑发在风中狂舞。他站在城垛前,右臂微抬。
两只鹰隼从高空盘旋俯冲,稳稳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取下羊皮卷,扫了一眼,直接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纸卷接触炉火,瞬间化成飞灰。
这是他耗费数年建立的空中侦察网。木真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他不知道,自己麾下四十万大军的行军路线、兵力分布、攻城器械的行进速度,早被精确标注在了鸿安帅帐的沙盘上,误差不超过半里。
急促的脚步声从马道传来。
基建工程兵统领周怀谦大步跑上城楼,满身机油和煤灰,腰间挂着硕大的铁制扳手,脸被炉火熏得锃黑。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一身重工业打扮的骨干,每个人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镇域王!”
周怀谦单膝跪地,声音粗犷洪亮:
“木真蛮子大军压境!我十万工程兵受过操典训练,弟兄们请战!愿随元帅出城,共抗蛮族!”
身后十几个汉子同时捶胸,声音沉闷,像是在给战鼓定调。
鸿安转身,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回去。”
两个字,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压住了周怀谦还没说出口的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