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废物。”
霸海咧开大嘴,露出森白参差的牙齿,腥臭的口水直接喷在千户脸上,“奉天边关那些城池里囤的粮食,不够咱们抢吗。”
霸海像扔垃圾一样将千户掼在地上,随后转身拔出弯刀,狂野咆哮。
“草原的狼崽子们听着。雁门关就是咱们现成的大粮仓。五天之内,踏平这座破城。城破之日,刀不封刃。南人的兵全砍了祭旗,肉煮了喂狗。漂亮娘们用绳子拴着带回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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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平雁门。杀。杀。杀。”
野兽般的狂热嚎叫声直冲云霄,蛮横暴虐的气焰仿佛要将大帐的顶棚彻底掀翻。
……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的雁门关。
风雪一路向南,犹如无数把剔骨钢刀,疯狂刮擦着斑驳古旧的城墙。这座抵御了外敌数百年的雄关,此刻就像一位风烛残年却依然死撑不倒的老兵。
灰暗阴沉的天空下,狂风卷起地上的冰碴子,狠狠打在守城士兵枯黄的面颊上。
城头上的奉天士兵衣衫褴褛,很多人连御寒的冬衣都没有,只能将破烂的麻布一层层裹在身上。他们握着长矛和硬弓的双手早已冻得龟裂流血,只能靠不断跺脚来保持身体不要僵死。
自打京城生变,太子鸿泽弑父篡权,大肆清洗异己,发疯般地抽调地方钱粮准备对付北境的鸿安。像雁门关这种本就不受东宫待见的边陲重镇,粮饷彻底断绝。
整整一个月,没有一粒米、一文钱从京城运来。城内的火头军已经开始杀拉车的骡马,甚至连干瘪的树皮都熬进了稀粥里。
雁门关中军帅府内,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一名派出去的夜不收(探马)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因为双腿冻僵,进门便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报……报将军。”
探马顾不上嘴角的血沫,嘶哑惨叫,“十万火急。金帐大军分兵了。斡赤斤霸海与阿史那赤勒,率领整整十万铁骑,正向雁门关急袭。距离……距离不足五十里。”
嗡。
这道军报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厅内所有将官的心口上。
几名校尉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雁门关内,算上火头军、后勤杂役和那些连刀都提不动的老弱伤兵,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万守军。连日的饥饿和内耗,早就把这支军队的体力榨干了。
三万疲兵,对抗十万如狼似虎的金帐精锐铁骑。
“五十里……骑兵突袭,大半日就能兵临城下。”
副将刘铭双腿一软,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撞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端坐在主位上、闭目不语的主将郑开泰,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将军。完了,全完了。”
刘铭声音发抖,绝望的情绪彻底崩溃,“朝廷断了我们的军饷,城内粮仓刮干净也只够大家吃两天的稀粥。外有十万虎狼,内无半点粮草,更别提援军了。那个弑君篡位的太子,巴不得我们死绝。”
噗通一声。
刘铭猛地双膝跪地,头盔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咱们粮绝兵微,死守就是白白送命。不如趁蛮子还没合围,打开南门,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弃城退往内陆吧。咱们不给那个逆贼太子卖这条烂命了。”
此言一出,厅内立刻响起几道低声的附和与啜泣。几名年轻的校尉低着头,眼眶通红,死死握着刀柄的手在不断发抖。
这不是怯战,这是让人感到窒息的绝望。没人怕死,但在被国家彻底抛弃的情况下去喂蛮族的刀子,太憋屈了。
郑开泰一直静静地坐在帅案后。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顽石般的平静。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犹如两柄冰冷的利剑,死死钉在跪在地上的刘铭身上。
下一刻,郑开泰豁然起身。
唰。
腰间那把斩马重剑猛然出鞘,带起一道刺目的森寒剑光。
锋利的剑刃直接贴着刘铭的头皮扫过。
啪嗒一声。刘铭头盔上的红缨被齐根削断,轻飘飘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刘铭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再敢言退者,乱我军心,有如此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