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再次传出,与方才响亮悠长的天鹅音不同,这次铜号角吹的是有节奏的平音节。
前方传出一阵整齐的大喝,原本放慢马,游弋漫射的乐亭营游骑阵型再次收紧,陡然加,如同城墙一样拉开,侧面向敌,保护着东前方的曹变蛟部。
三条线几乎是平行着走,拖出长长的烟尘,一方试图拦截,另一方试图拦截拦截方。
猎物与猎人的角色在不断轮换。
在识别出那群汉人骑兵的意图以后,奈曼部的骑兵显得尤为急切。
事关忽里勒台大帐的安全,他们不敢再用慢吞吞外围游弋散射的曼古歹式打法,而是破天荒地集结了阵型,准备冲破乐亭营本部的防御。
攻与守瞬间完成了互换。
再次将手中的骑弓拉满放了一箭,韩林的余光扫到一骑飞快己方的阵列当中奔出,长长的马槊夹在腋下,迎着奈曼部骑兵的锋头就冲了过去。
矢集如猬,毫不畏惧的金士麟这一个反冲锋,再次调动起了已经稍显颓势的乐亭营骑,急促的铜哨当中,二三十个乐亭蒙骑挥着腰刀跟在他的身后。
韩林取了一支点子柳叶箭,搭在弓弦上,对准一个正在向金士麟瞄准的奈曼骑奋力射了出去。
噗地一声,柳叶箭正中奈曼骑胸口,力道带着这奈曼骑后仰,弦上的箭也斜射向了天空。
放下弓,韩林的手止不住地抖动,骑弓的力道即便再低,但也架不住接连开弓。
韩林松握了两下拳头,重新夺回了臂膀的使用权,随后他放下弓,将自己的腰刀抽了出来,对着下摆内衬割了几下,割出一条布条,手口并用地将自己握刀的手与刀把缠在一起。
他将手中的腰刀对着奈曼骑一扬:“跟老子冲!”
说完,一夹胯下的战马,“噌”
地一下子就冲了出去,旁边的李柱和范继忠想拦却没拦住。
乐亭的汉骑已经在曹变蛟的带领下去冲阵了,留在这里的都是蒙骑,但见乐亭营一二把手都已经拼命,蒙骑们也竞相抽出弯刀追随二人。
经过两年的训练,虽然也是蒙古人,但乐亭蒙骑早已经脱胎换骨,不管是装备还是待遇都与汉人一样,但这些待遇可不是白吃白拿的,他们也要在战时拼命。
只要在大明吃上香,喝上辣,谁他娘的还愿意回到草原上,更何况很多蒙骑的家眷就在乐亭,现在但凡慢一步,家眷到时候也要跟着受牵连。
在马背上起伏的韩林,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战马比之前要慢了不少,浑身落汗如雨,连马鬃都湿了。
方才乐亭营就冲了一阵,随后又与奈曼部追逐互射,残留的马力已经不多,再拖下去,别说敌人来追了,自己就要厥蹄了。
而奈曼部那边,他们救急心切,自然也不想在此多耽搁。
双方都打算战决。
马嘶人吼当中奔腾的双方骑兵,如同两道浪,狠狠地冲撞在了一起。
浪花飞溅。
那都是人的影子。